国子学内,一轮文斗开始。
达奚伍傲然开口:“我大唐海纳百川,要不然你们能在这里留学?”
没庐·尼玛开口:“既然是海纳百川,为什么倭国留学生巨势黄连、坂合仓石被拒了?”
达奚伍淡然回应:“当日司业说话说,你是没在场还是耳朵塞驴毛呢?倭国并未向大唐称臣,大唐为什么要纳他们?”
一直不哼不哈的长孙温突然开口:“要纠结这个问题的话,首先要明白,你们能进国子监,是因为吐蕃向大唐称臣了。”
“你们的纰论韦·松囊,在元日大朝会代表吐蕃向大唐朝贡。”
身为长孙无忌之子,长孙温的消息准确得多。
这个消息一抖,没庐·尼玛的气焰立刻消沉。
身为仲裁的柯斜微微一笑。
达奚伍之所以斗没庐·尼玛吃亏,还是输在身世上,以长孙温的见识,即便是噶尔·钦陵赞卓也难以占到便宜。
达奚伍松了口气,主动放弃了辩手的角色。
钦陵换了个角度开场:“我吐蕃赞普少年即位,任吐蕃再风雨飘摇,也如巍巍雪山,成为臣民心中的主心骨。”
长孙温哂笑:“我大唐卫国公李靖大破突厥、擒颉利可汗,犁吐谷浑、逼死步萨钵可汗,至今仍享天伦之乐,安安稳稳生活在平康坊。”
“请问,吐蕃复兴第一大论娘·芒布杰尚囊今何在?”
论功勋,贞观天子绝对稳稳盖住松赞干布,所以长孙温懒得赘述,直接以功臣来论。
别的不好说,松赞干布兔死狗烹的性子,确实为人诟病。
娘·芒布杰尚囊哪怕跟松赞干布有点摩擦,可人家回老家守着城堡过日子,松赞干布还提兵灭了尚囊。
离开了逻些城,可就意味着主动放弃权力了啊!
就这,松赞干布还不依不饶,非得亲征逼死尚囊,怎么文过饰非都掩不去这污点。
要不是因为尚囊死得太冤,问天军在孙波如还不能如此快速立足。
要知道,吐蕃当初收复孙波如没有动一兵一卒,全凭尚囊孤身只口说服各个贵族的。
尚囊在吐蕃其他地方影响力如何不好说,在孙波如的影响力是巨大的,所以自有同情尚囊的贵族暗中与问天军联系。
娘氏的势力虽然土崩瓦解,却并未灭族,也有不少人支持问天军,只是还没打出娘氏的旗号。
这一点,松赞干布清楚,钦陵清楚,尼玛也清楚。
“我吐蕃兴兵讨伐大羊同,兵马已过堆枯绕!”
“尚囊何在?”
“吐蕃税赋从无到有,牛腿税正式实施。”
“尚囊何在?”
长孙温反反复复就这一句话,却让钦陵破防了。
怎么都绕不过尚囊之死了是吧?
长孙温无奈地叹息:“说复杂了你也听不懂,这么说吧,娘·芒布杰尚囊兔死狗烹了,琼波·邦色灭了大羊同之后也必然鸟尽弓藏。”
“那么,噶尔氏与没庐氏凭什么觉得,这结局就不会轮到你们家?尤其是小论噶尔·东赞,可是被称为吐蕃第一智者。”
钦陵一时无言以对。
以松赞干布那过河拆桥的性子,长孙温的话真可能成为现实。
钦陵与尼玛心头掠过一丝阴影,长孙温的话提醒了他们,要时时刻刻防着赞普翻脸,哪怕赞普对着雪山发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