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你精修的《贞观律》如今遇到考验了啊!权与法,孰轻孰重?”
“要不,《贞观律》上特意注明,一百七十八条许敬宗例外?”
范铮也算是柯斜的徒弟,许敬宗怎么辩驳范铮,柯斜可以坐视,美其名曰“历练”,但上来就耍流氓直接要赶人,柯斜可不惯着。
许敬宗现在就有奸佞之名,一是篡改史实,以春秋笔法为天子隐恶扬善;二是效仿北齐魏收,收取好处为各家的先人“美言”;三就是混乱不堪的私德。
江湖传说,许敬宗最好色,府上养的侍姬多达数十人。
再考虑到许敬宗的岁数,朝中多数官员都得肃然起敬,说一声“佩服”。
柯斜大约还得赞一句“铁杵磨成针”。
就算许敬宗再得圣宠,在柯斜这号疯子面前也只能忍气吞声,唯恐柯斜把自己篡改《武德实录》、《贞观实录》的事当众抖出来。
篡改史书、迎合上意,属于能做不能说的事,柯斜却不惮抖出来,拉许敬宗同归于尽。
要不然,凭什么叫柯疯子呢?
凭借柯斜的眼光、谋略,即便是撸成了白身,依旧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可上了年纪的许敬宗敢陪着他作死吗?
长孙无忌看热闹的胖脸慢慢僵硬,不知道这话该如何回应。
有些时候,律令是律令,现实是现实。
律令不准庶民拉屎放屁,庶民还不得照样蹲坑?
“臣许敬宗触犯律令,有罪当罚,臣愿以高阳县男爵位揭过此事。”
见风使舵是奸佞的必备本领,柯斜的份量足够,许敬宗就果断认输。
一个县男的爵位,换取朝廷不再追究此事,划算。
爵位而已,又不是以后就捞不到了。
什么散官、勋官、爵位,除了一点俸禄上的好处,最大的用处就是叠甲,犯事了除爵,再犯事除勋官,还犯事除散官,实在不行除职官,除了谋逆、叛国,真不容易死。
前提:皇帝别是个暴戾嗜杀的。
柯斜朝范铮使了个眼色,范铮悄然退下。
许敬宗告罪,范铮就算成功了,别指望这点小事就把他扳倒。
殿中侍御史王旭举竹笏出班:“臣王旭听闻,国子司业柯斜似乎发了笔横财?”
治书侍御史刘洎看向柯斜的眼神带着嘲讽,让你装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同为治书侍御史的唐临皱眉,疑惑的目光投向柯斜。
在他的印象中,柯斜不是这种人啊!
柯斜笑呵呵地出班:“实有!大羊同大臣多玛·格来送子多玛·公嘎其绕入国子监,为国子监捐献了一笔财物。”
纵然这笔钱财有问题,那也是收入国子监库中,跟柯斜本人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刑部尚书李道宗疑惑地看了柯斜一眼,从来没见过谁收受贿赂还那么张扬的,这是嫌三法司的力度不足吗?
中书侍郎马周鄙视了一下。
又作怪,柯斜敢那么张扬,一定没有后患。
“本官收受贿赂,还有个同案犯,御史要一起告不?”柯斜乐呵呵地补充。“陛下与国子监共同瓜分了这笔钱,王御史可不要厚此薄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