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对邹骆驼旅馆卖个好、要求不那么严苛,也就成了必然。
柯斜点头:“民曹告知一百零八坊,一个月之内清理所有闲置房屋,检查所有租屋的主顾,查户籍、过所、滞留原因。”
这个指令也是常规政令。
租屋的,主要是商贾与随从,还有提前来长安城备考的书生。
高祖太武皇帝对书生最大的恩惠,是准许“怀牒自应”,无须地方官府准许就可以自行参加京城的科考。
在此之前,得罪了地方官府的书生,是没法得到官府推荐去参加科考的。
哪怕是明年春天才正式科考,但书生提前适应地点、打探科举所需消息、向王公贵族投行卷,总比临考前仓促到长安城从容得多。
像马周当年那种穷书生真的不多,在这个年代能读书的人,家境一般都不会太差。
笔要钱,墨要钱,纸更要钱。
“对参加科举的书生,稍稍温和一点,万一考上了呢?”柯斜微笑着调侃。
王福畤一愣,随即笑了。
不考虑雍州的形象,友善一些也没错,正如使君所说,万一书生考上了,还成了同僚,之前的一些刁难不就显得尴尬了吗?
王福畤说完事告退,喝着茶汤的程处默一撇嘴:“衙门做事就是烦!上衙时不能喝酒,只能喝点味道奇奇怪怪的茶汤。”
烹制茶汤的执刀一脸无辜。
他烹茶的手艺,使君都赞一声好,偏偏就是司兵参军没有好评。
柯斜走过来坐上,接过执刀分来的茶汤,抿了一口,取笑程处默:“你这糙货吃什么茶汤?纯粹是牛嚼牡丹——不解风情。”
“你就该跟尉迟宝琪、尉迟宝环两个酒蒙子对饮,喝到醉醺醺的。”
程处默笑了:“要不是给你颜面,老程早就喝酒了。挨笞没事,别说那些问事还手下留情,就是真使劲了,只要不是成心杖杀,都没多大事。”
啧,皮糙肉厚就是那么牛皮,难怪卢承业难受,还告不了程处默的状。
都认打了,还能咋地?
柯斜点了一下:“以后还是能免就免吧,要是撞到擅使疯魔杖法的刘仁轨手里,得吃大亏。”
想想刘仁轨的疯魔,程处默点头,决定以后按时点卯、早晚参,一定当个守规矩的好官。
“老实说,本官都没想过,雍州地界的折冲府都由十二卫、兵部直接管辖了,你这司兵参军不会只守着三百来号团结兵度日吧。”
柯斜大口吃茶,不忘挖苦一下程处默。
程处默狡黠地笑了:“干吃禄米不做事,不是很快活吗?”
雍州的折冲府被收走了,长安城的城门归门下省管,烽燧、驿所的事务也就是协助一下兵部职方司,真省了很多事。
但这也是看司兵参军愿不愿意管事。
除了雍州兵曹不多的兵甲弓箭,还要管州衙名下的马匹,管畿县大门的钥匙,推荐地方上有武艺的后生。
现在还没有武举这个项目,但精通远射、精准射击、举重、撬门、枪法的后辈,还是要向兵部推荐的。
咳咳,说到这里,就出现自相矛盾的一点了:都不准民间拥有枪了,枪法从何而来?
很多事情都这样,经不起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