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辅州是指岐州、华州、同州。
中书令岑文本开口:“雍州是二十一县吧?一个不好,二十一个折冲府闹腾,谁能负得起这责任?还是从边州试行,先易后难吧。”
侍中刘洎、黄门侍郎褚遂良毫不犹豫地出班附议。
马周慢腾腾地摸出酒葫芦灌了一口,好整以暇地开口:“俗语说得好,先易后难,无疾而亡;先难后易,大笑而去。”
“没有动雍州的勇气,却拿地广人稀的边州试行,还不如直接否决了。”
老实说,在地广人稀的边州,还挺适合保持府兵制的。
尚书右仆射高士廉想了许久:“尚书省附议中书令马周。”
司空房玄龄、司徒长孙无忌、贞观天子是不会轻易表态的,柯斜丢的石头掀起浪涛,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涟漪罢了。
府兵制的弊端,他们早就看到了,只是下不了决心。
关键是,太费钱了。
完全状态下的募兵,理论上比全盛的府兵要强一些,毕竟是职业军人了。
但对财政的负担太大。
按照柯斜分段实施的策略,倒不是不能实施。
土地富余的地方,依旧可以实施府兵制;
土地紧张的地方,实施募兵制。
两种制度相结合,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倒也没那么大压力。
“这个议案,朕与政事堂好生揣摩,看看能不能皆大欢喜。”天子没有直接表态。
不过么,柯斜有九成把握,必然是从雍州开始下手。
朝廷要是连这个魄力都没有,未免让人失望。
最后一成不确定因素,正如众所周知的痼疾捉钱令史一样,哪怕是贞观天子几度停止,最后又恢复了——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就是卖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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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之后,柯斜一把夺过马周的酒葫芦,往嘴里倒了几滴渌酒,淡淡的甜味才湿润了舌头,没了。
马周苦笑:“我今天的酒,只有一杯的量。”
柯斜把酒葫芦往马周手里一塞,幸灾乐祸地说:“该!有个贤惠的婆娘管着你,就偷笑吧!”
马周这破身体要没婆娘努力约束着,早就卧在病榻上了。
“今天这个‘俗话说’,我怎么没听过?”柯斜横了马周一眼。
“啧啧,多正常啊,我马周就是俗人一个,我说的话可不就是俗话么?”马周哈哈大笑。
收敛了笑容,马周认真看着柯斜:“说正经的,我这病体虽然有婆娘努力养着,可谁也不知道哪天就走了。”
“你要记得有个侄儿叫马载,好歹护着他到侍郎,要不然我半夜来找你玩啊。”
马周的病,天子连孙思邈道长都请来给他诊断了,但孙道长都只能开方调理,效果比其他医师好是也有限。
毕竟,药医不死病,孙道长修仙,还不是真神仙。
柯斜闷哼一声,当成回应了。
涉及生死的话题,无论多么豁达,总是很沉重的。
马周因为避嫌,现在跟柯斜私下已经不往来,马载却常常去亲仁坊新丰县侯府,下一辈的往来极其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