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黄门侍郎寮房,褚遂良脸色不太好看,偏偏不敢再主动招惹柯斜。
哪怕他褚遂良脾气也不好,却绝对不敢怒怼整个政事堂。
那是作死,作大死!
偏偏柯斜的举动,连自家党魁长孙无忌都极力支持,那“废话不超过三句”的条例出台,表明柯斜在政事堂也举足轻重——哪怕他还不算宰辅。
杜正伦似笑非笑地看了褚遂良一眼:“息了争强好胜的心思吧!大唐以军功为尊,散骑常侍在军中威名赫赫,虽然还比不上李世绩等老将,在年轻一辈却难逢对手。”
“论谋略、论见识、论治理地方、论征伐,你无一是他对手,也就那一手字能压他一头了。”
褚遂良默然。
杜正伦的话虽然戳心,却没一点虚假。
可是,从来真话最伤人啊!
褚遂良表示:友尽。
好吧,褚遂良的字体已经大成,在大家自成一体,与欧阳询等前辈可以一较长短,肯定是能盖过柯斜的。
可是,在这上头胜过柯斜,有意思吗?
杜正伦笑道:“本官在欢州也治理过地方,才知道笔上落墨跟身体力行,完全是两码事。”
“对于散骑常侍能将凤州、洋州治理得风生水起,本官还是很佩服的,反正自己做不到。”
杜正伦这句话是在提醒褚遂良,你一个没治理过地方的人,拿什么跟治理能力突出的柯斜较劲?
褚遂良点头受教。
一名掌固在公廨飞奔:“不好了!符玺郎韦度江查官员随身鱼符在门下省那一半,被主符呼延稠暴起伤人!”
柯斜在寮房里一愣,霍然起身。
敬播跟着柯斜,快步出了寮房,直往案发地而去。
主符是流外官,但待遇不低,轻易不会铤而走险,哪怕是被上官刁难两句,看在俸禄的份上也能忍气吞声。
被翊卫捆成猪样的呼延稠,兀自在破口大骂:“区区一个符玺郎,在那里挑刺,还说什么鱼符上沾了尘埃,要扣我俸禄!”
“舍得一身剐,敢把符玺郎拉下马!怎地,我不要命了,日夜围着你家宅院转!”
门下省已经成这地步了吗?
柯斜愕然看向刘洎,刘洎满脸臊气。
“韦度江,本官什么时候准你扣僚属的俸禄了?”狠狠地瞪了韦度江一眼,刘洎森然开口。
这个口子不能开,否则官员层层剥皮,早晚得出大乱子。
韦度江凄然:“下官,下官没有能力扣俸禄,不过是唬一唬他。”
哪晓得呼延稠这匈奴后裔,一身的族群脾气,当场就要弄死韦度江,要不是还有两名掌固跟随,韦度江就要开席了。
柯斜无奈摇头,有点权力就飘飘然,拿着鸡毛当令箭,不把僚属当人看,韦度江早晚得出事。
太医署的医正给韦度江诊治一番,还好就是折了只胳膊而已,正骨、上药、吊着,大约几天就能恢复了。
刘洎满眼无奈,出了这乱子,韦度江和呼延稠都没法在门下省呆了,必须退回吏部重新安置。
韦度江好一些,毕竟是韦曲出身,了不得位置偏远一些。
呼延稠这莽撞的性子,吏部流外官行署不得好生冷落?
要是一家老小还等着禄米下锅,呼延稠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