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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把刚刚背地裏偷偷摸摸拿的饮用水,塞给了虞流淮。
“你回去吧。”
兔子又拿出一条黑布,“我蒙着你眼睛,我带你走,那伙雇佣兵应该不在附近,我先送你回家吧。”以后……就不要见面了。
没必要再见面了。
他现在只是一只茶杯兔,很脆弱的,虽然跑得快,但也容易受伤。他喜欢的人,也经常在不断的往他身上添伤口。
他有点累了。
他不想在一堆秘密中寻找真相的同时,还要去用理智对这份感情剥丝抽茧,深挖有没有什么疑点。
那款薄荷草味的兔粮的出处,让他害怕。
“不走吗?”江半回头问对方。
“走。”虞流淮的神色楞了一下,看着兔子一脸勉强的小模样,心裏微软,“一起回去。”一起回去,就会放过这裏的其他异生者。
江半听到话后,抿着嘴,他刚想拒绝,耳边忽然便有微风吹过,抬头时骤然就有一个通体漆黑的转着圈飞的机械小东西飞到了他的跟前。
上面的镜头悄无声息的对准了兔子的脸。
“你骗我?!”江半第一反应不是他们的位置暴露了,反水的人追来了。而是果然暴露了,果然是这样的。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虞流淮抓住了兔子的手臂,“你就没信过我吧?”
仿佛有把刀反反覆覆在江半心臟上割来割去,“你说我没有……信过你?”
虞流淮不再同他争执,单膝跪了下来,捡起被扔在地上的饮用水瓶和兔子为他摘的几颗野果子,笃定道,“回去。”
江半的眼眸都失了神,以至于感受到对方微凉的手心落在身上的时候颤了几下,条件反射的躲开了。
“你一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甚至过于凶狠了些。
微型探测机的机身在黄昏下折射出暖暖的光芒,看似无害,但江半知道,这玩意能引来无数人类,能将他们一下午好不容易踩好的点全部覆灭。
异生者斗不过人类,是因为科技掌握在人类手中。他们只能负隅顽抗,拼尽全力百般的逃生。
直到山上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兔子的意识才被拉回来。只见山头似乎起了什么争执。
“你要杀了他们?!”兔子不可置信!转瞬之间,身体在空中几个侧转,便出现在了刚才下山的分岔路口处。
他看见了山顶都是密密麻麻分布着同样的微型探测器。
“我跟你回去!你叫那些人撤了!”兔子已经本能的举手投降了。他此刻无比坚定的相信,虞流淮的良知已经被狗吃掉了。
这两天异生者可都没有真正的为难他。
而眼下他却这样发难。
撒谎。
欺骗。
泯灭人性。
“可以,戴上这个。”虞流淮从大衣口袋裏拿出一副闪着亮光的手铐,扔到了兔子面前。
江半的眼裏闪过一丝震颤。他忽然有种要不把虞流淮直接掐死吧这样的想法。一起死了,从这山下摔下去,一起殒命才是他们的归宿。
这会已经能听到直升机嗡鸣而来的声音,江半就站在位置颇高的坡顶看着虞流淮。他现在情绪有些失控,没办法保持绝对的冷。
最终被自己的蠢气笑了:“所以那天晚上,你忽然说薄荷草的兔粮,是觉得我听了,会觉得你有价值,然后留下你吗?”
有价值的东西才值得被保护,是这意思吗?!
谈话间,虞流淮的手机震动起来。
“接呀,可不得告诉他们,你计谋得逞了吗?!”兔子的眼睛发了红,他想冲下去咬破对方的动脉,尝尝一下那血是不是冷的。
虞流淮看了他一眼,接了,“过来接我。”
“虞流淮,你好得很。当我江家全都瞎了眼,才去收养你!”这个男人心硬的要命,根本就不听解释,失忆了就跟脑袋直接坏掉了一样!
恶心感深入骨髓,失望和愤恨冲破兔子的血脉,撕开他的血肉。对方走近一步,他就止不住的想要发洩,眼前的枯木枝被他狠狠拽了出来,能看见的石块也全被他搬起往那个人的身上扔。
兔子好像不可抑制的发了狂,“不要靠近我!虞流淮!你他妈的让我恶心!”
“他们伤害你了吗?!”兔子嘶吼,“他们还给你吃的!给你喝的!你说你被反水了!狐貍赶你走了吗?!”
江半吼着吼着就哭了。
他哭的是小时候心裏的那位哥哥崩塌了。
他哭的是自己又让同伴们陷入了陷阱。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江半垂着手,眼睛裏又红又湿润,耳朵早已无力地垂了下去。
“江半,不要说些惹我生气的话。”
兔子轻笑了几声,继而是一种非常无能为力的感觉来,“算了,走吧。”他给自己戴上了手铐,“走吧,放过他们。”
兔子很颓败,几乎没有留意到附近有一阵……很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摩擦着,窸窸窣窣的。
一股腥臭的粘液的味道越来越重。
“不要伤他!”虞流淮最先看到了青蛇伸出来獠牙!
兔子的脊柱传来一阵疼痛感,他脸颊绷紧,下意识摸向了脖颈处,有条软绵绵的东西顺势爬上了他的手臂,绕成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