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宥想着,说不定那位先生就是ash的亲生父亲。即使长于恶劣覆杂的环境之中,做着“下九流”的职业,ash身上却有一种天然的“高贵”,也许正是遗传自他的父亲。ash的身世和自己多么相似,都是母亲做了有钱男人的情人,作为私生子出生。南和宥的眼睛被风吹得好酸。
思索了片刻,和宥问:“ash,所以你现在在这裏没有亲人了?”
“算是没有了。”ash回。
“你有没有想过要回到你妈妈的故乡?”和宥试探地问。
“我去那裏能干什么?”ash反问。
“现在来留学很方便的,对外籍生优待。而且,你英文好,就算是只靠教口语应该也可以生活下去。”和宥提议,心裏想的是如果ash可以跟着自己,肯定不会让他受苦。
“我没有想过这些。”ash低着头说。
“要不这样,你考虑考虑?考虑完了可以联系这个人。”和宥翻找出了一张李烨的名片,“这是我大学同学李烨,在这裏开公司。我今晚就要回国了,我回去帮你打听学校招生的事情,我会让李烨帮你委托中介办签证,一切手续和费用都不需要你操心。你只要联系上李烨就可以,有任何困难不要和他客气,就像找我一样。”
“真的吗?我可以再看到你吗?”ash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只是这光亮很快就熄灭了,“还是说宥也会很快忘记我?然后,喜欢上别人。”
“小傻瓜。”和宥真是哭笑不得,“如果你愿意来,我会开心得疯掉。”和宥悄悄地伸手过去,抓紧了ash的小手,ash没有躲开,两个人十指相扣。
“ash,你有中文名字吗?”
“没有。”ash答。
“那你妈妈姓什么?我可以帮你想个中文名字。”
“我妈妈姓艾,艾草的艾。”ash回答。
和宥灵光一现,说:“我想到了,要不就取你ash的谐音,叫艾惜怎么样?珍惜的惜,听上去像动词爱惜。”
“嗯,我觉得挺好听的。”ash看着和宥笑了。
夕阳西下,温柔的橘红色光线映衬着两个人四目相对的满是情愫的脸。
可是和宥匆匆来过又匆匆离开,又只剩下ash一个人。他伫立在夜幕下的大桥上,对岸火树银花,默默地撕碎了那张名片,然后将那些碎片丢弃,沈入深深的湖底。
今天是鄂毓来医院检查激素六项的日子,结果将决定是否可以接受胚胎移植。生育中心裏有很多前来就诊的妇女,他们大多数不太关註形象,有人穿着厚实不显身材的粉色卡通图案睡衣,头发像很久没有打理随随便便地扎在脑后,面色憔悴,打着瞌睡或者发呆着在打静脉註射。除了外表的不修边幅,不禁让人担心他们的心理状态。
一个年轻病友问身旁一位看上去年龄稍长的中年病友,“大姐,您这是第几次啊?”
“已经第三次取卵,移植了六次,三次不成功三次生化。”中年病友回。
“唉~我也是做两次了,医生让我们用免疫球蛋白,还有什么肝素。”年轻病友说。
“我都和老公商量好,如果这次再不成就放弃了,治不起了。可能就是没有儿女运。”中年病友嘆气道。
“姐姐别灰心,这么贵的药都上了,这次肯定能行,咱们都要有信心。”年轻病友安慰道。
阿毓看到此情此景,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他可不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应该不会吧,阿毓的身体一向很健康,除了“早衰”的问题。
南和谦拿着缴费单回来了,看着发呆的阿毓,问:“媳妇儿,肚子饿不饿?”南和谦牵起阿毓的手,捏着他的手指,发现他手冰凉。
“还好啦,反正抽个血应该很快就结束的。”
阿毓被值班护士喊去抽血,脱掉外套。南和谦站在阿毓背后,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