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椅子自动放下,一道道菜被餐车拉着到了桌前,然后排队把自己摆在了桌上。
香味向上飘来,锦书最后拿衣袖擦了擦眼睛,声音迷迷糊糊:“走吧,吃饭了。”
猫的身体缓缓变小,身上湿漉漉的毛也渐渐干了。它甩甩脑袋,最后问了句:“好了?”
“嗯,好多了。”锦书跳下房梁,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
“好香的饭菜呀!”他咧开了一个看着没有瑕疵的笑脸。
莫琅也毫不客气地踹了他椅子一脚。“你不是挑食吗?一般都不出来吃饭。”
锦书也回以一个鄙夷的眼神:“你难道不知道原因?原来我在这工作的时候,咱几个谁会做饭?我可不像你,做得难吃还越做越勇,而且还炸厨房,最后都被勒令不让进厨房了。”
这俩人越吵越欢,秦抚移到了猫旁边“猫大爷,他俩一直这样吗。”
猫倒是见怪不怪,身形慢慢变大,变成一个男人,他像是永远睡不醒的,眼睛半瞇着,留了一圈小胡子。猫道:“习惯就好,我们原来都把这俩吵架当做娱乐节目。莫琅有伤,锦书对动武有执念,一打起来必见血。所以他俩最多随便闹闹,我们也当看戏就行。正好之前锦书无情,让他情绪多波动波动还能快些恢覆。”
“哦。”秦抚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看莫琅吃瘪他其实挺开心的。
扒拉两口饭,这俩人又开始翻以前的糗事了,嗯……跟看杂戏似的,挺精彩的,是挺下饭的。
在隙间的时光像是流水,在不经意间就过去了。
隙间和任何世界的时间都不一样,可能你在1号世界近的位置,时间就跟一号世界趋近。隙间客栈难找,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它是移动着的,无序地移动,所以时间也比较乱。
锦书随身带着的风铃上的小表就是5号世界的时间,随身携带,随时看看,以防这边一天那边一年过去了。
现在莫琅正将改完之后的人偶身体给锦书看,并试图让锦书滚回5号世界,不要打扰他休眠。
“屁,你就是不想让我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多年老友,锦书是了解莫琅的,而且休眠一旦中断就得等下一次,哪是说睡就能睡的。
莫琅试图把锦书往身体裏面塞“知道你怎么不赶紧走。”
锦书试图挑理“你看你这身体改的,我让你把脸改了你也不改。”
最开始锦书这具身体的脸是参照“覆皇”组织派的卧底做的,那时候锦书怎么看那张脸怎么难受,现在他知道原因,是因为那张脸像那个抄了他全家的顾末。
锦书就让莫琅改,让这身体的脸能一点点向他自己本来的样貌趋近。
每天改一点,亲近的人也看不出来,不常接触的人只会认为记错了,开玩笑地说一句你变了好多。只要不留下照片,没什么问题。
但其实两年也只是把眼角的妩媚拉没了。
在知道这张脸像顾末后,他是一刻也不想用这张脸了。
“改脸得动骨头,太麻烦了。等什么时候你终于把这身体折腾坏了,我给你换新的。”莫琅迅速翻了个白眼,拽着锦书的肩膀往身体裏塞。
锦书妥协道:“好吧,那到时候你可得给我做个好点的身体,别一折腾就坏!”
锦书的灵体刚进到身体裏,还在迷糊和适应阶段,怀裏就被塞进了一些吃的用的和一包易容工具,直接被踹回了5号世界。
他直接被踹回了在5号世界租的屋子裏,想回头骂一句,却用余光瞥见已经漆黑的屋裏有个人。
那个人逆着背后窗外渗透进的光,对着锦书的那半边身体漆黑,锦书却是一下子就认出了来人。
是秦云雁。
“刚才绊了一跤,云雁,你怎么……唔——”还没完全清晰的脑子赶紧想出来个借口,然后把问题抛给对方。不料这个问题还没问出口,就被堵在了嘴裏。
贴上来的是两瓣微凉的唇,有些干涩地在锦书唇上摩擦,舌头也不老实隐隐想往裏探。
这个吻很温柔,既青涩又带着一明明白白的侵略性。
心跟着漏跳了一拍,也不知哪裏来的风把大脑裏的雾全吹走了,只剩一片空白。
在锦书有限的记忆裏没经历过这种事,他也从来没为这种事做过预设。
出乎意料的,他并不抵触这种接触。记忆裏,在床帐帷幔之内,也曾有一个人这样做。
秦云雁紧紧抱住锦书,对方手裏的物品都被扫到地上,他也不管裏面会不会有什么易碎物品,就想紧紧抱住面前这个人。
将他揉进自己的血肉裏,让他永远不和自己分开。
这是一种无从探寻的情感,是秦云雁在潭底的光裏捕捉到的。
锦书不自觉地配合着秦云雁的动作,向旁边退了几步,后背贴到了墻上。双臂渐渐环上秦云雁的脖子,迷迷糊糊地想:他这几天是不是没好好喝水啊。
不对……心跳怎么这么快,不会这身体真的报废了吧!
锦书下意识地推开秦云雁。
秦云雁被大力推到了墻上,闷哼一声。他张了张嘴,似乎组织了很多语言,但最后只是嘶哑着说:“对不起,我只是……太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