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的心
秦云雁这几天过得并不舒服,警局工作室来回跑,顺便还参加了几个酒会。
头时不时被人揍了似的疼,有时候说着说着话就开始楞神。
缓过神时发现自己脑海中那个人的身影挥之不去。
贾晴想拉他去医院,没成功。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五,可以歇歇了,又被姜一叶call到警局问细节。
临走时跟姜一叶要锦书租的屋子的钥匙。
美其名曰:回头物归原主。
那屋子警方明的暗地查了好几次,什么也没发现,就是抓到几个违反《房屋租赁条例》的房东。
离开之后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锦书住哪裏。
回工作室开完例行的总结会宣布放假,又是一片类人猿的鸣叫声。他们工作室向来不缺人才,动物园也能凑。
秦云雁垂头丧气地在办公室裏赶稿,今日事今日毕,不拖到下周。
贾晴那边收拾完自己的东西,过来问候:“老板你咋了?胃还疼?”
男人边保存文件边回应:“没,前两次酒会都让小赵挡酒了,他小子挺能喝的。”
“啊?”贾晴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赵……哦,赵鹏越他小子啊。那你怎么这么闷闷不乐。”
秦云雁关心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反应不大,才继续说自己的事:“顾锦答应我给我个回覆,然后直接消失了。”
她张大了嘴巴,仿佛听见了什么惊天大事。贾晴道:“别告诉我你要追的人是他。”
“当然是他,你看我身边像是有另一个喜欢的人的样子吗?”秦云雁也是一阵无语。
合着贾晴到现在才知道啊!他之前说得不够明白吗?
他这秘书小姐哪都好,工作效率一流,就是感情方面看到不太清楚。
“没有是没有,我以为是网恋啊那种。”秘书小姐虽然经常嗑他俩的cp,但这俩人都太坦坦荡荡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坦坦荡荡是友情。
所以她只是当着两位是关系好的朋友,或者是一方单恋。
甚至之前跟朋友还赌过要是未来老板娘和顾助一起掉河裏,老板救谁这种离谱的选择。
秦云雁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我像是那种网恋的性格吗?之前他们不是还调侃我说话那么直白,肯定孤独终老。”
“老板你要清楚一件事,现在基本上是你唱红脸,顾助唱白脸。顾助干活挺较真的,而且他那张嘴也挺毒的。现在公司裏的情况可不是之前那样了。”
之前指什么时候他俩都明白,都不太愿意提起。
他俩和跳槽的赵副总当年是一起从校园闯到创业场的,若不是事实如此,两人都不会想到那位同伴会带着一大帮同事跳槽。
“是吗?”这秦云雁倒是没註意,他一向是自己的风格,没特地扮过红脸白脸。
顾锦也是,明明没多严厉的一个人,只是有些较真,怎么就扮白脸了。
“阿锦挺好的,就是对工作上的事比较严格,生活中还是比较活泼的。”秦云雁想着锦书,回忆关于他的记忆。无数个身影汇聚在一起,组成一个立体的他。
却又好像没那么真实,如隔着云雾观山,焉知其全貌?
秦云雁有一种预感,他就要窥见那座山的神秘了。
贾晴咂咂舌头,夸张地说:“阿锦,叫得多么亲切啊。”
“我刚才叫他……阿锦?”秦云雁才意识到自己是怎么称呼的锦书,不由得一惊。
好像不太对?但冥冥之中感觉自己就是该这么叫他……疑惑飘在脑子裏,久久没个答案。
一个清晰的想法蹦出来:我想见他。
“你知道他住哪裏吗?”他也是急病乱投医,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一个与顾锦生活中没什么交集的同事怎么会知道。
贾晴却道:“知道啊。”然后刷刷刷写下了一个地址给了秦云雁。
她看看将疑惑写在脸上的秦云雁,解释:“半年前你劝我分的那个前男友还记得吗?工程师的那个。有次我和朋友聚完,喝醉了,那个男的想把我拽进他出租屋。一个小破地方,情趣用品乱飞,一看他就没少拐女生去。我当然人都是绝望的,没想到呼救声被听到了,顾助从另一个出租屋裏出来了,帮我揍了一顿那个男的。”
“揍得挺狠的,肋骨都断了两根,我都从来没听过那么闷又清晰的声音。我都想以身相许了,但想到他平时的性格,还是算了吧。”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其实在工作室工作的同事们都认为你俩不对劲,但你们表现得太自然了,太明目张胆了,反而让大家怀疑你俩只是兄弟情。”或者是gay蜜,后半句她没说。
“总之,老板,追夫之路任重道远,你仍需努力。我是真没见过他跟其他人说话时会笑。真心的那种笑。”
直到秦云雁站在那扇贴满小广告的门前,他的脑子裏还回荡着那句“我真没见过他跟别人说话时会笑。”
是嘛?他跟我笑过很多次呢。他有些得意地想。
已是深秋,天黑得早。秦云雁迎着夕阳的光辉,开车到了贾晴说的地址。
钥匙插入门,推开。
秦云雁其实很好奇锦书的房间会是什么样子,想了很多,甚至连满屋毛绒玩具那种反差极大的可能都想到了
但答案和绝大部分设想都大不相同。
楼道裏隐隐发闪的光一下将这逼仄的房间挤满。
干干凈凈,除了必要的家具什么都没有,想洗漱或是上厕所都得去走廊尽头的公厕。
绿萝的叶子有些发蔫,显然一周没浇水了。
拎包就能住,拎包就能走,没有一点烟火气。
就好像冬天哈出一口气,前两秒能看见白雾,一会儿就散了。
门关上,只剩窗外的月光洒下的点点怜悯。
秦云雁站在这小屋中央,心裏没来由地怕。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画面,太干凈了,不带有任何居住的痕迹。
那人会不会就这么走了,像呼出来的水雾,就这么自然地消失了,再也找不到痕迹了。
想到这点,秦云雁手脚冰凉。像是整个身体被扔到了万米高空,接着无休止地坠下去,整个脑子被空空的水汽浸透,重得要命又转不动。
胸口明明在剧烈起伏,肺裏却感觉不到一丝空气,仿佛要溺死在这狭小的空间裏。
他消失了?我为何这般难受?秦云雁捂着心臟,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
门开,一片黑暗中锦书一趔趄地进来。
那人脸上像是有生气的表情,但见到他的时候却挂上了吃惊。
锦书像是说了话,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剎那间断为两半,秦云雁的身体先意识一步紧紧抱住眼前的人,毫无犹豫地堵住了他的唇。
几乎在感受到那一抹温热时秦云雁就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但他不愿放手,眼前这个人他想了太久太久,久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