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写虐文(七)
今天是多云,没有太阳时山上更冷了。
我无比庆幸自己穿了条防风的裤子,厚重的冲锋衣也足够保暖。顾延的外套虽然比我的薄,但他握着我的手是温暖的。
这个海拔的温度已经接近零度,周围的树木被冰包裹,而冰裏的叶子仍是绿色的。这片被冰封的生机,让我又有了拍照的欲望。
我们就走走,停停,拍拍,慢慢往上挪动。
有一次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住时,顾延就让我亲他。说是可以提高肾上腺素,减轻疲劳。我躲着别人的视线,半信半疑地亲他一口——好像的确有作用。
心裏的小火花像是被点燃了,莫名地热血沸腾,感觉还能再爬好几座山。
有时看到好看的景色,顾延也会给我分享该怎么拍摄构图,分散我对身体的註意力。
能和顾延一起旅行真的太好了。我想以后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会愿意跟他一同前往。
金洛偶尔会找顾延搭话,但顾延每次都能把他堵得自动闭嘴。我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出来,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安慰。
在终于看到第二个终点时,我心裏憋着的气一松,腿一软——如果不是顾延扶着我,我差点就要滚下山坡了。
金洛撇我一眼,不屑地大步往终点走去。
顾延说要背我,我拒绝了。即使我的腿在打颤,仍然坚持自己一步一步往终点走去——就像为了证明我也能跟上顾延的脚步。
走过终点后,顾延似乎早有预料,接住了我倒下的身体。
我挂在他身上,喘息着道:
“顾延,我做到了!”
顾延拍拍我后背,帮我顺着气:
“嗯,宋子诺很棒。”
这样的夸讚就像夸小朋友一样,很是羞耻。所以我决定夸回去,让顾延一起羞耻:
“顾延也很棒!”
顾延笑了,蹭了蹭我被裹得像鸡蛋一样光滑的脑袋。我抱着他,即使身处寒冬,仍然感觉温暖如春。
金洛提议早点登上最后一个终点,我也想继续往上爬,顾延却拒绝了。
“现在离太阳下山只有两个小时,上到顶峰最少要三个小时,晚上登山对新手来说很危险。”
队伍裏似乎只有我是新手。
最后我认清了自己的实力,让奖牌停留在银牌。顾延也选择了留下。我觉得很可惜,以他的能力一定是能上去的。
顾延解释:
“我不是来比赛的,没有必要上去。这个高度拍照就很合适。”
但我想真正的原因,必定是他为了陪我。
没想到徐逸晨也不继续登山了,他的理由和顾延差不多:
“画画的话这裏就够了,上面太冷,手会冻僵。”
最后金洛只能加入别的队伍,他走之前要顾延的手机号,被拒绝后又来问我的。
我还在思索,被顾延看了一眼后立刻觉悟:
“延哥不让我随便把手机号给别人。”
金洛瞪了一眼顾延,哼了一声跟着别的队伍跑了。
因为决定不再上去,我们就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入住了这个休息区的宾馆。我跟顾延一间标间,徐逸晨补了房差一人住我们隔壁。
好不容易上来一趟,当然不能躲房间裏。所以我和顾延打算抓住白天的尾巴,带着相机外出采风。
徐逸晨拒绝了我们的邀请,说是外面冷不适合画画,准备就画窗外的景色。
我跟顾延就在附近四处探索,给人和景都拍不少照片。
我还拉了顾延和我自拍。虽然没有别的照片拍得好,但我还是有种想要发朋友圈炫耀的冲动。
当我们来到较为开阔的观景平臺时,忽然一阵狂风刮过。厚重的云层被吹开,露出了一块被夕阳照耀的天空——就像天上被凭空挖出了一个洞。
天洞裏洒出金色的光芒,落在不远处被冰晶覆盖的山脊上,使那片山脊如巨大钻石般,闪烁着璀璨的金光。
而天洞周围灰白的云层,也出现了五彩斑斓的光晕,成为这幕美景的映衬。
眼前的画面像是神迹降临,又像是引诱旅人踏入绝境的陷阱,美丽得透着诡异。
我跟顾延都拍下了这幕令人惊嘆奇景,但是我完全没拍出来现场的震撼,便偷偷去看顾延拍的——看完后默默把自己拍的删掉了。
顾延拍得很专註,之前听他说是要给那位摄影教授交作业,还要拿去参加比赛的。
我不好意思打扰他,就自己拿出手机,跟这幕美景来了个自拍。在手机滤镜的加持下,出来的照片比相机拍的还好看。
风吹过,云层一点点合上。光芒消失,天空又变成了压抑的灰。
顾延看着天空,沈思许久后才道:
“风好像变大了。”
“是因为要天黑了吗刚刚我看到休息区附近有游乐设施,我们现在走回去,顺便去玩玩吧”
所谓游乐设施,就是一些独木桥,空中绳索之类的野外游玩项目。怕相机会掉下河,我们就把先相机寄存在柜子裏。
没想到我跟顾延还没走完绳索,风就呼呼刮了起来,当我们走到对岸时,风已经裹挟着雨和冰粒向我们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