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天已大亮。
云啾啾睁开眼睛,
向外望去，只见白茫茫一片。雪亮霜皓，显然已过了平日起身的时间。他第一反应是有些疑惑,
在这一路上，只要是在新的地方醒来，就一定会在附近看到妻主。
但这次,
直到他洗漱完,
李三径都没有露面。
他在用掬水的时候问到时辰,
得知早就过了饭时，已经到了巳时三刻。李三径担心他起得太晚，两顿饭连在一起积食，仅让院子裏的厨房在他醒来后，做上一份酥酪。
与他到先行府第一日见的酥酪没什么分别，但云啾啾早就不需别人先用了。他将食物送进口中,
若重生的人从李三径换成他，重来一世,
在经过那么多争执后，他定然会和对方一样,
重新走到意中人的身边。
他明知李三径不能时时刻刻守在自己身侧，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问道：“妻主去了何处？”
“先行被老太爷叫去了，”绿卿还记得老太爷来信要看正夫双手的侮辱,
斟酌着词句,
生怕给府裏本就“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再添把柴,
“老太爷本来是要正夫与先行一起去用饭的,
先行惦记正夫疲惫，因此没有喊醒。”
云啾啾手中的勺子停滞在空中,
不好的回忆在眼前浮现，好在他还记得对方是李三径祖父，没有说出难听的话来。
他总算体会到李三径在周家两人面前的滋味，打老鼠怕伤到玉瓶儿，生怕一时不慎，伤害到在乎的人。
他还有些微的，和自己无关的不满，他是难以入眠，但李三径在外待了这许久，又何尝不需要补觉，怎么就这样急得将人叫过去：“妻主可还叮嘱了别的？”
“姑娘说她今日一上午可能都在那边，”绿卿寻着话补充道，“让我和郁升领公子过去。”
云啾啾不免疑惑。
这座宅邸虽大，他也确实是头一遭来，但毕竟不是难以寻路的那种迷宫，何至于两个人送他？但出于对李三径的信任，他并没有提出异议，只当是妻主太过谨慎。
用完了饭，他顺着主院通往后宅的小径慢慢走过去，北院离这边还有一段路程。
……
云啾啾终于见到传说中的老太爷。
对方满是皱纹的脸上堆着笑，两只手一边牵着一个俊俏儿郎，很是亲近的样子。看到他来，老太爷似乎有一瞬间的微怔，但在李三径走下臺阶的时候又恢覆如常。
云啾啾很是疑惑，他到来之前就有小厮火急火燎地跑进去通禀，这个老人怎么反而是一副出乎意料的样子。
他不擅长遮掩，尽管明知道不该和妻主的祖父闹翻，但一张脸却无论如何也挂不出笑模样，像他平时对着大多数人一样，冷冰冰得，显得有些孤傲。
李三径似乎没感受到其中的暗潮涌动，直接捂住他的手：“怎么这般凉，也不多披件衣服？”
云啾啾并没有感觉有多冷，他正要开口，却看到妻主在背对老太爷的位置轻轻眨下眼睛，他便也闭了嘴，就这样被妻主牵着走进屋中。
几双眼睛都好奇地盯着他。
李三径语气中满是炫耀，一副捡到宝的样子：“这便是我夫郎，姓云，名啾啾，归州人士，性情本事都是极好的。”
“见过姐夫。”房间裏的两个年轻男子都微微欠身。
李三径凑到他耳边，悄声告知这两人的身份姓名。
老太爷也笑起来，招招手让人走过来：“倒是个齐整孩子，怪不得我家三径看迷了眼，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云啾啾谨慎地观察了下老太爷的表情，却又看不出什么，徐徐松开李三径的手，走了过去。原本坐在一侧的庶弟李锦书便顺势让开位置。
唐老太爷像对寻常晚辈一样，顺势就要去牵孙女夫的手。
然而，才刚刚碰触到指尖，云啾啾便本能地将手缩了回去，对方给宋老太爷的那封信仿佛还就在眼前，霎那间嘴巴便快过了脑子：“我不要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