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云啾啾差点儿笑出声。
他这次冒险的行动并非毫无收获,
至少换来了谢重源的一只眼睛不是吗?
他强压住往上翘的嘴角,微微低下头,遮掩住眉梢眼角的喜意,
语气裏却带着急促与焦躁:“难道有贼人闯进了观景臺?府裏的两位公子可无恙?”
“谢大姑娘是在去观景臺路中遇袭的,两位公子没什么事。”
小厮的话音刚落,屋门便被一阵风推开,
李锦书的衣摆被带起,
连斗篷都没来得及去,
就急忙忙问道:“姐夫,贼人没有闯进我们院子吧?姐夫没有受伤吧?”
他跑得太快,险些被屋子裏的东西绊倒,以至于跟在后面的木缘忍不住惊呼一声。
绿卿赶忙扶住李锦书,道:“公子别慌,院子裏还有护卫呢。今个儿没外人进来,
正夫也是才听说观裏进了贼人。”
李锦书这才松了口气。
云啾啾宽慰对方几句,视线却停驻在方才来禀报的小厮身上。他心裏那根弦时刻紧绷着,
好似又回到当初在教坊司的时候。
但终究是不同了。
他那时只能握住藏在袖子裏的剑柄,拼一场鱼死网破。但现在,
在小厮说有人想搜院子之际,他撑起身子,故意抬高声音,厉声呵斥:“放肆!”
他两个字刚出口,
就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活像是强撑起病骨,
却又气到极点的样子。
就连被骂的小厮,
面上也充满了愤怒。
“咳咳,骑远侯的家眷,
咳咳,是她们想搜就搜的吗?”云啾啾一句话说完,已经支撑不住,歪倒在榻上。
他没有把握谢家的人一定不会进来。
云啾啾在谢府待了那么长时间,早知道谢家上下将这代人的希望都寄托到了谢重源身上,如今他把人变成了个残废,谢府的人冲动之下极可能直接闯院。
绿卿赶忙过来给他顺气,又指挥一旁的大夫给他送水。绿卿将耳朵凑到他嘴边,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站起身问道:“院子外面的是谁?观裏的人?谢家的人?还是京兆府的人?”
云啾啾在脑海中飞速思索着这三者的不同之处。
观裏的人虽然接触不少达官贵族,也与许多官员有牵连,但到底没有官职,必然不会硬闯。
何况像他院子裏一样不让搜的并非少数。
但,他能想到的,谢家就想不到吗?
至于另外两方,就不那么好对付了。京兆尹是实打实有搜查资格的,天晓得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蛛丝马迹。至于姓谢的,尽管没有资格搜查,但哪怕没有这件事,仅谢二的死就让她们恨透自己了。
云啾啾比任何人都清楚恨意上头时的冲动。
他的目光移到挂着的利刃上。
他的袖子裏仅放着赏花宴时用的短剑,全做让他安心之用。若来的是谢家人,他还真怕自己忍不住,直接捅过去了。
今日之事,谢重源就算没有证据,也一定会认定是他。
正如他所料,谢重源在见到观中住着的名单时,便清楚刺客是谁。
谢重源的一只眼睛被遮住,在盛怒之下,写名单的那张纸被她撕得粉碎。屋子裏的小侍下人跪了一地,任由她发洩,连大气都不敢出。
陪谢重源去观景臺的那几个人,除了还没脱离危险展云,以及被主持保下面壁思过的道长,全都已经被下令杖毙。自然,为了谢家的名声,要么说是惊魂未定被吓死了,要么是因为没护好主人心中愧疚自杀落个忠仆的名声。
谢重源下令将那些人匆匆葬了,有母父在的再赔几两银子便算了事。
毕竟身契就在谢家,也没人能去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