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祭酒告知。”李三径这句谢意说得真心实意。
倘若从别处得知,她家啾啾被说成悍夫不会恼,听到她与别的人纠缠可就真要恼了。
她本来与御史商量好在科举前参谢重源一手,现在看来,借着花楼的事反打回去,却也是个方法。
祭酒见李三径仅谢自己,却只字不提谢重源,知道两个人之间的仇怨极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化开。她在谢重源面前说李三径托她带了礼,又在李三径面前违背谢重源的意思提及此事,就是想要两人暗暗记着点对方的好。
她忍不住嘆气:“三径啊,这件事是我和重源想差了。正好,我要去见她,你也一起去,正好与对方将事情说开。”
“祭酒饶了我吧,”李三径和对方回到马车旁,笑道,“家中夫郎和两个弟弟去了观裏祈福,我答应了他们要去接,可不敢食言。”
殊不知她这句话正中祭酒下怀:“正好,重源也去了观裏,你我同路。”
好险!
李三径的笑险些就僵在脸上。
她家啾啾和谢重源在一个观裏住着,万一遇见了,还不都想着往对方身上捅刀子?若姓谢的先动手,明裏暗裏,啾啾仅靠着一身武功当真能万无一失吗?况且依照啾啾的性子,定然不会只顾自己。
就算是啾啾先出手,但姓谢的左右一直带着护卫,观裏的官员家属又多,要是一时冲动……
李三径越想越担心。
无论如何,第二种可能要比第一种好多了。
然而,郁升是一点儿笑都挂不住了。
“你先别一副天塌地陷的模样,”李三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送,将人捞进来,“让马车再快些。”
郁升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眼,神神秘秘的,与去角落裏谈话的祭酒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宫门外,姑娘与祭酒聊天的时候,绿卿派人传消息回来。少将军一出去就见人在外头急得打转,问清楚了,说是正夫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我怕祭酒起疑,就让那人先回去了。”
李三径的眉宇紧锁:“比预定的提前回来?姓谢的欺负他了?他有没有报覆回去?”
三次质问,让郁升沈默下来。
好半晌,郁升才道:“正夫没吃亏,就是祸闯得有些大,听说是把谢家老大的眼睛给弄瞎了一只。”
李三径却还算平静。
她已经将所有的可能都在心中演了一遍,手慢慢伸到剑穗处,这是云啾啾送她的东西,她慢慢将其握住、攥紧:“啾啾是自己回来的?还是被谢家抓住了?是回府的路上?还是去京兆府的路上?绿卿派来的人说了什么,你全部讲清楚。”
马车越走越偏,李三径借买男子爱吃的糕点为名,多绕了一道远路。在一个偏僻的巷子裏,郁升悄无声息地重新跳上马车,点了点头。
再次驶入闹市的时候,一个人拦下了马车。
李三径掀开帘子,就让停车。
祭酒听到这边的动静,也出来相问:“三径,出什么事了?”
李三径深吸了一口气,显然是在平覆心绪,道:“祭酒,观中出现刺客,我家夫郎提前回来了。祭酒也知道,我夫郎还带着两个弟弟,在观裏为了幼弟还算强撑着,一进城便支撑不住t,已经病倒了。”
“我得赶紧去看看。”
陈祭酒的表情也变了,她显然没有想到会突然发生这件事,完全没有疑心李三径的话是真是假,只是惊呼道:“京城裏居然会有如此猖狂的刺客!”
观裏住着的官宦人家不少,又何止李三径一人担心的?
看来京兆府近来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