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用过一两次的。
云啾啾轻轻“哼”了一声,决定直截了当地问出来:“剑穗又不方便,你居然用过一两次,莫不也是别人送的?”
还真是人送的。
李三径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她自己又不会去买这东西。她在京城多年,时不时便新得个东西,有些是当场带上,后来若懒得换了,就会带个几天。光水苍玉的剑穗就十几个,有祖父送的,有母亲故友送的,还有太君后赐的……
还有……李三径在脑子裏掰着手指头数,猛然,她打了一个激灵。
展云,也送过她一个。
但她看着自家幼弟手裏这个,究竟是谁送的,她还真确定不了。
收到的水苍玉剑穗太多,个个大同小异,李三径已经记不清展云送的长啥样了。
“应该是人送的,可能当场带上,用过一两次,”李三径刚想好谎话怎么编,但一看到自家夫郎的眼睛,就不免心虚,又想到二人三番五次因各种事推迟的婚姻,与卦象“皓月当空”的说法,还是决定坦白。
她斟酌着语句,“我也不记得究竟是谁送的了。毕竟,这个又不好看。”
“谁送东西会挑不好看的送?姐姐的眼睛有问题。”李锦书看着两人打情骂俏,小声嘟囔了句,把已经属于自己的剑穗收了回去。
云啾啾又确定一遍:“你真不记得谁送的了?”
旁边的木缘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不存在。李三径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他不知道,但他记得啊,展云送剑穗的时候他就在场,他当时还挺羡慕展云的。
然后,他听到李三径又确切地回答了一遍不记得。
“这个剑穗,你千万不要再在姐夫面前露出来,”一离开李三径的院子,木缘就开始叮嘱李锦书,“那是你姐前一个未婚夫郎送的,真说出去,t对谁都不好。”
他絮絮叨叨了一路,直到二人走到李锦书的院落旁,木缘在抬头的瞬间像木头一样停驻在当场。
“姐、姐姐,姐夫!”
回去路上,李三径几次想要打破沈寂,都没能成功。
“姓展的送你剑穗,你高兴吗?”房门一关,两人便推搡着到了床榻上。云啾啾便紧贴到李三径的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可惜了,你只能跟我纠缠。两辈子不够,下辈子我还要像厉鬼一样缠着你。”
他在无理取闹。
云啾啾知道这是找茬挑衅,可是他忍不住。展云的剑穗,并没有在李三径身上待多久,而且李三径也不喜欢,可他就是不高兴。
说到底,他在怨自己在李三径的生命裏出现得太晚。
在他没有出现,毫不知情的角落裏,有多少人想要占据妻主身侧的位置?
“你在发抖。”
李三径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声音努力变得平静,却带着藏不住的窃喜,“你了解我,知道我不会去买这种剑穗。你註意到我思索剑穗来源时的犹疑,为此特意去锦书那裏打探消息。你在嫉妒,却比以前更信任我。所以啊,你缠着我的时间可以再长些。但不要去做厉鬼,我要去哪儿找鬼爱吃的东西啊!”
云啾啾将头一垂,埋进妻主的胸口。
真会说话。
云啾啾不吭声,嘴角却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偷偷上扬。真好,他在关註李三径,同时,李三径也在认真註视着他呢。
正想着,头顶有人笑道:“不生气了?”
云啾啾品味着妻主话裏的情愫,直起上半身,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剑穗送给锦书了我不管,我要翻这处院子,若是……再让我发现别的,我就给你砸了。”
他话音刚落,李三径就将展云送的剑穗拿出来,直直地坠在他的面前。
“我拿别的物件和锦书换来的,”李三径牵着云啾啾的手,在夫郎惊讶的目光中,慢慢把剑穗放在他的手心,“你当时生气走得急。现在,你可以砸了。”
她原本拿剑穗的手慢慢抽出,抚上夫郎的面颊,感受对方本能贴过来的温度。
“别在心裏留疙瘩。”
别人送的东西,在账房娘子那裏大多都有记录。云啾啾耷拉着肩膀,翻看着记录下的物品册子。没看几页,他就瘫坐在椅子上。
怎么时间过这么快啊!
昨天刚哄完他的人,今早上就要去忙公事了,连陪他整理院子的时间都没有。
这才年初三啊!
“毕竟,京城有人遇刺,金吾卫总要忙些。”郁升安慰着同样失落的李三径,并将大门推开,一道光从外面进来。
一双官靴走下臺阶。
随着一阵铁链的声音,李三径用鞭子抬起对方的下巴:“把人泼醒!”
“咳、咳咳……”
呛到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
“胡蒲支,定州人士,十七岁加入马帮,二十一岁定居京都,贩茶为生。今年二十有六,好赌,常出没于赌场花楼,”李三径的声音在监狱中回荡,“教曲老将军的孙女曲墨赌钱的人,就是你吧。”
那人抬起头,湿漉漉的乱发中露出一个笑来:“曲墨那个人渣爱玩,我一个商人无权无势,哪敢不从。曲老将军管不好孙女,竟要你个狗腿子拿我洩愤吗?”
李三径坐在她的对面纹丝不动,甚至还讚同地点点头:“曲墨确实是个人渣,但你也没那么清白吧。比如说,你到底是姓胡,还是姓呼延呢?”
呼延蒲支的头抬起来,眼睛也变得凶狠:“你想借着酷刑让我改名换姓吗?”
“你提醒我了!”李三径若有所思,抬手便是一鞭子打过去,“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该让你受点儿刑。”
“不过,你总得先见个人。”
李三径一改方才波澜不惊的态度,变得狠戾:“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