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子仙迹见他露出这般神色来,便知方才那一幕他亦是瞧见了,几步走到他面前,问道:“佛剑,你有事来寻药师?”
佛剑分说答道:“只是偶然至此。”言毕却是欲言又止。
剑子仙迹见了,便对他说:“你我边走边说。”说着,与慕少艾、佛剑分说三人一同往豁然之境的方向去了。
那日在一派秋容,慕少艾说起唤魂果的事时,佛剑分说就在一旁听着,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也是知道。
这还没过去多久,不见好消息来,却见武当派的傲笑红尘与素续缘联袂来到光明顶,又在慕少艾面前演示出了那样的刀法……
佛剑分说将前后始末推演了一番,心中便有了一些猜测,只是猜测还只是猜测,尚得找人问个明白。
路上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三人前后步入豁然之境,佛剑分说直截了当问道:“那个人可是死了?”
剑子仙迹答道:“是。”
佛剑分说又问:“是为人所杀?”
剑子仙迹答道:“是。”
这多半是杀人灭口了!才刚刚传出可能苏醒的消息,便遭到杀害,不是杀人灭口是什么?佛剑分说揣摩片刻,又看向慕少艾,道:“鹰王,武当二侠面前,你的话只说了一半。”
慕少艾与剑子仙迹对视一眼,试探着问道:“佛剑,你也看出来了?”
佛剑分说道:“数月之前,尚未可知;如今朝夕相对,岂会认不出来?”
他不说认出了谁,慕少艾与剑子仙迹也不点破。聪明人说话,从来都是各自心中明白即可。
慕少艾也明白,那鷇音子本是绝世聪明,博闻强识的人。凶徒留下的最后一招出自何处,他未必认不出来。明明知道,却还让儿子和徒弟大老远跑来光明顶,名为还药,但实际上是来做什么的,慕少艾心裏清楚得很。
其实,他倒是很愿意助他们一臂之力,揪出凶手来的。
扬善除恶,本来就是每一个明教教徒应当遵循的教义。
只是这嫌疑要是落在了明教中人身上,扬善除恶,怎么也得让外人全都走开,他们自己再关起门来慢慢问个清楚。
所以啊,他慕少艾又怎么可能告诉他们说,他们耍的那一招根本就是波斯总坛的武功;而纵观明教上下乃至整个中原武林,出身波斯总坛的,不过龙宿一人而已!
见慕少艾二人良久无话,佛剑分说缓缓说道:“当日谈话,只我、龙宿、鹰王三人。”言下之意,无疑是指疑犯只在他们三人之中,不作第四人想。
慕少艾很知道佛剑分说心裏究竟是在怀疑谁,不禁替那人辩解道:“金狮国的宝藏,多少人趋之若鹜,可到了华丽无双的龙王那裏,他恐怕是不屑一顾的。”
佛剑分说听了,心道依那人的性情,何止不屑一顾,恐怕连那些寻宝的人,都会被他鄙视一遍。又问:“江湖传闻,说屠龙刀中藏有一个秘密,指的便是这宝藏?”
慕少艾心道原来佛剑不知道宝藏的事,于是说道:“不错,昔日金狮国西纳热海,东至不老泉,国中精兵无数,雄踞西域。金狮尤擅铸剑,这闻名天下的屠龙刀,便是出自金狮国中首屈一指的铸剑世家,君氏一族手中。据传,当年国破前,老国王曾秘密藏下一批宝物,同时下了一道旨意,命君家的族长日夜不息,全力铸造屠龙刀,并将宝藏的秘密一同藏入屠龙刀内。说到这,你们可知死在武当山上的那个人是谁?
剑子仙迹问道:“莫非与这个君家有关?”
“正是君家的后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佛剑分说皆是初次听闻。
而剑子仙迹虽然早就知道金狮国与屠龙刀的故事,却也是第一次听说君家还有后人活着,也跟着暗暗感嘆了一番。
佛剑分说又问:“此事鹰王又是如何知道的?”
慕少艾答道:“当年傲笑红尘把他带回武当之后,鷇音子曾暗中调查过他的身份,始终毫无所获。毕竟金狮国早已覆灭,知道君家的人,绝大多数都已经死了。后来,鷇音子将那人左臂上的纹身临摹下来,放在信中一并寄来问我,我一眼瞧便认出来了,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他。
“依我的猜测,当年国破时,混乱中屠龙刀可能是落到了朝廷手裏。朝廷那班庸人只知收刮金银美人,不晓得这屠龙宝刀的好处,仅仅把它当成寻常的战利品一并收了起来,过后又随手赏给了哪个大臣,因此流出深宫,这才被君家的人找着了。金狮君家,治家只以‘忠孝’二字,君家的儿郎苦寻多年,为的无非是将失落的宝刀寻回,送回皇子手中,以图覆国。”
剑子仙迹听完,连忙问道:“此事狮王可否知道?”
慕少艾摇头嘆道:“此事我对谁都不曾提起。我也知道狮王这些年来一直在找屠龙刀,一刻不曾放弃过。当年屠龙刀在江南出现时,他却远在吐蕃,等他得知此事,匆匆赶到江淮一带时,已经晚了,此事狮王一直引以为憾。我没有告诉他,也只是怕凭白给他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到头来却又是镜花水月,空欢喜一场。”
见佛剑有些疑惑,剑子仙迹连忙解释道:“我圣教之中的金毛狮王癫不乱,正是金狮国遗族皇子。他这一重身份,教内知道的人并不多。”
“龙宿可也知道?”
“我亦曾跟他讲过。”
佛剑分说又问:“鹰王,你可知屠龙刀是什么模样?”
慕少艾微微颔首,道:“我曾听人讲过,屠龙刀刀身狭长,略有弧度,而且锋利无比,堪称是无坚不摧的绝世神兵。最特别的是,寻常好刀迎光一照,刀光犹如寒冽秋水,而屠龙刀却是色泽暗沈,刀身花纹犹如龙鳞,这是铸刀时以特殊方法形成的,是君家绝不外传之秘技,外人无从模仿。”
“花纹是否能设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