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她的怅惘,亲亲她的脸,“小蝴蝶。”
一切都在原定方案内进行。
徐斯在酒店大堂看着一袭长裙的江湖,差一点点窒息。
有戴眼镜的斯文男士悄悄走到莫向晚身后,她一转身,就被他抱牢。她的脸上的惊喜落进江湖的眼内,男士抱着莫向晚差点不舍得放开,放开以后就忙着帮她一块儿准备茶水。
门关上时,徐斯整个人也趋近过来,对住她的唇狠狠吻下去。他想撬开她的牙关,可她一时突然倔强,不肯就范,他就亲到她的脸颊上,她的脸颊扑了粉,触感并不好,他又移到她的脖颈处亲吻。
从迪士尼乐园离开的刹那,江湖心头掠过一阵不舍。童话城堡保留了一段如梦如幻的记忆,让她,几乎沉醉。太久太久不曾这样放松,不用被世间凡事骚扰。
江湖笑了笑,笑容妩媚,张文善观之竟失神。她满不在乎地说:“据我所知,徐先生一贯忙的很,哪里有乐子?刚才还向主席台那边的大领导做汇报。我倒忘了欢迎张先生加入我们这行制衣做鞋的,但这行里的精乖算计,不比一柄大刀手起刀落的生意这么爽快。刚才领导还再三告诫我,要我们年轻人创业需勤勉谨慎。我们共勉吧!”说完颔首离去,独留面色紫胀的张文善在当场。
她走到他的床前,俯下身唤了两声。他没理她,连睫毛都不曾扇动一下。
江湖没有好气:“这边风景无数,我还有公事缠身,没心相奉陪老板赏风景了。”
江湖叫:“哪有三五不时?”
莫向晚告诉她今晚同先生去伊豆泡温泉,江湖当然放行。
游客都看得心满意足。
徐斯盘腿坐在报纸上,拉住江湖的手,使了一把劲拽她坐下来,“江小姐,可否不讲体面地随便坐坐?”
江湖用冰激凌杯同她碰杯:“我已经看到你们到了日本的通告节目,你非常出色,祝你成功。”
彼此已经熟悉对方的步伐,那就够了。
忽然,有人在她身后用英文讲:“对不起,有什么具体细节可以问我,这位小姐还有个会。”
他起身走到窗边去接电话,江湖听到徐斯对那头说:“真够速度的,已经到了伊豆了啊?不,我们不去了……祝你们夫妻玩得开心。”
最有一天的展览,众人更加不会松懈,对腾跃鞋有兴趣的海外经销商代理商们正式来接洽。江湖和莫向晚轮流拿着资料在会馆外的咖啡馆里接待,连厕所都来不及上。
她的精力可真是旺盛,昨晚明明睡得比他晚。但如果不这样精力旺盛,怕是根本走不到这一天。他一路给江湖拍了许多照,她表情俏皮,动作夸张,在他眼里,是只和满广场卡通人可爱得不相上下的娃娃。
他们回到酒店里歇息半刻,外卖就送到了,竟然多了一份牛肉粉丝汤。送货员用中文解释:“我们登记江小姐姓名时就猜测是同胞,果然是这样的。他乡遇老乡太让人高兴了,非常感谢惠顾。”
把自己清洗了个干净,卸掉妆容后,江湖把镜子上的雾气擦干净,她看着镜子里毫无武装的自己。
但是,徐斯的动作忽然减缓下来,珍而重之地在江湖的耳畔问道:“可以吗?”
这样的想法让他心中一悸,连忙收敛心神,不让自己再有心慌。
江湖说:“真仔细,知道我们少点一人份的汤。”她接过徐斯递过来的小笼包,使劲地吃。
徐斯把手敲在江湖额头上,江湖避开,可他顺手用力环抱住她,在她耳边说:“回去以后搬到我那儿好吗?就在浦东,你上班也近。”
“向她伸出双手……”
梦境里是温暖的,有成片的花海,全都是令箭荷花和海棠,在朗日清风下摇曳生辉,斑斓的色彩让她满心舒畅。
这样一闹,时间过得飞快,终于轮到他们上游乐船,完成一段可爱美妙的旅程,而后自高处往下坠落,溅起水花扑满面。回到地面,徐斯掏出面巾纸替江湖擦干头发。
徐斯能够理解她的想法。
江湖转过身来,也望着他。
江湖喘息时想,怎么最后会这样?怎么会是徐斯?一个吻就让她意乱情迷,几乎快要贪恋他的身体。一激灵,她电光火石般地回想到刚才齐思甜同他的亲昵片段,这刻他还这么如火如荼地同自己接吻。这煞风景的想法让她的热情一个折扣打下来,猛地就把徐斯推开去。
张盛问:“一早就练习了好几遍,不会紧张。”
第二天才微露晨光,徐斯就把江湖推醒。江湖一摸手机,才六点半,怨声载道着直赖床。
从厕所回来时,新加坡客户已经走了,徐斯坐在原位等着她。
徐斯只是笑,摸摸她的发,哄她像哄小孩子:“乖,我们去买衣服,然后去吃夜宵,刚才我可什么都没吃。”
开幕那天的清晨九点半,天气晴朗,文化会馆挂出祝贺的条幅,迎风猎猎,各国媒体济济一堂。江湖准备就绪了。
江湖话头醒尾:“大领导要宴请?”
他在飞机上翻了两小时的日本观光导览手册,看到迪士尼乐园的宣传,相片上有一只游乐器同人民公园里的那只离心力游乐器很相似。
徐斯把额抵到她的额上。
还是徐斯来解的围:“舅舅的话小辈们都谨记,一定为四化建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下了飞机,入住酒店,一切工作按部就班开始执行。展台搭建需要两天,江湖接来翻译,亲自督场指挥,帮忙搬运货品,嘱腿脚不灵便的张盛组织演员的排练。
“嗯。”
他口气是一贯的洒脱自信,派头掼得老大。
江湖的心情跟着热闹起来,想捉一只“小猪”来合影,可“小猪”为了逃避“大灰狼”跑得飞快,让她追了大半个广场,终于气喘吁吁揪住两只猪耳朵,让徐斯拍了好几张照。
双颊酡红得不成样子,不知是热水熏染的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江湖用双掌捂住脸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真变态,怎么就让他跟着登堂入室了?应该让他再去开一间房,不然是要出事情的。”又念及那一份存在心底的旖旎念头,她暗骂自己是在发痴发昏,太不够冷静了。
徐斯吞云吐雾一番,才笑说:“江总,怎么?整合营销的瘾头又上来了?要不回去找他们集团的老总聊聊?”
江湖什么都没有买,徐斯说:“我以为你对这些挂件绒毛玩具都会有兴趣。”
待再次回到场内,却见徐斯正被另一位漂亮小姐截住讲话。江湖想,是不是要煞煞那边的风景呢?可这两日还要倚靠旧同学齐思甜把事情办好。
她在场内转了一周,碰到不少熟人寒暄,就是没有找见徐斯,心里渐有些不爽快起来,忽看到有人往门外聚去,也好奇趋前。
他们嬉笑打闹,好好地逛了一上午,最后一计算时间,还是理智决定下午就把房退了,提早离园。
她火速回到酒店,洗了澡换了装,又去酒店附设的美容中心吹了头发,让刘海蓬蓬地偏向右边,同发尾一色微微翘起来,颇显俏皮。
他说:“我们去买件衣服逛逛夜市?”
原来道路就是这么窄,冤家总能碰到头。
江湖见他笑得如此促狭又开怀,赶忙掏出随身带的化妆镜,瞧见自己不但唇膏花了,雪白胸前更有无数红痕,真有一万分的狼狈,全部拜他所赐。她拿出湿纸巾把嘴上唇膏抹干净,但胸前的红痕是没有办法抹干净的,心头气恼更甚,将湿纸巾甩到他的身上。
他说:“明天还有个紧急会议要开,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日本革靴工业同业联合会的代表做了开幕词,翻译对江湖说:“他们说欢迎来自中国的贵宾参观。”
烟花忽然熄灭了,世间顿时沉寂。他们在黑暗里额头抵着额头。
江湖眼内一热,但愿人人家庭美满,并且充满了爱情的芳香。
江湖难得听到徐斯讲起家人,又是自己心存亲近的那位,就很想听下去。
两人手拖手,站在霓虹闪耀、车水马龙的街口,没有讲话,都在理着心头的万千情绪。
也有人知晓些内幕的:“据说把个鞋厂搞得起死回生了,算不算虎父无犬女?”
莫向晚同张盛都催江湖快些回去准备晚上的晚宴。
江湖在踏入今日这样的场合那一刻,就能想到必定会有人做出如张文善一般的判断。那一整个过程,她却也是害怕着真的往这个方向堕落。
方墨剑陪同领导走到这里,停驻下来,一直看着张盛把“工”字绣好,问方墨剑:“这是解放鞋?”
虽然有违公平原则,但是太周到了。江湖情不自禁奖励徐斯一个吻。
他用可怜巴巴的口气说:“我早上十一点才下飞机,马不停蹄租车办事儿,现在行李还在后备箱。”
领导细细鉴别了一遍:“嗯,做过改良了?”
最后一天会馆提前关门,三天来的回报让大伙士气很高昂,结业铃声响起,大家高叫“乌拉”。
她说:“我讨厌你,一开始就讨厌你。”
他们随着人流涌进这快乐之园。
再回到房内化妆,狠下了一番功夫,出来的效果把自己也惊艳到。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江湖清楚地在梦乡中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她不愿醒过来。
江湖笑道:“多学一门语言就是好,处处有得情面讲。”
等进了园区,江湖再一次确定,徐斯确实是有备而来。他把他们的行李先寄存在乐园旁的迪士尼大使饭店,办理好入住手续。他还在异国他乡请了“黄牛”。专门有人不知用的什么法子打好了好几个项目的“快速通行证”等在园门口,还随手附送两份宣传小画册,一份是中文版公园地图,另一份是中文版的娱乐日程,详细介绍了游览当日所有游行和演出的时间、地点和路线。
江湖龇牙,“讨厌,谁是小屁孩?”她想了想,明日全体出差同事均有旅游节目,而她很想就偷这么一个懒,同徐斯在一起,于是就点点头。
两人之后又玩了三个项目,虽然手握“快速通行证”,可还是排了老长的队。等三处都玩好,两人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懒得再到处寻餐厅吃饭,只随意地在就近的小卖部买了热狗和饮料胡乱吃了,还打包了一只手枪似的迪士尼火鸡腿。然后江湖建议找好下午乐园巡滨游行的路线,先去占地皮。
道别的时候,他握住她的手,吻在她的手背上,仿佛一把羽毛骚动了她的心,很痒,但是需要以矜持噤口。他还帮她在附近的料理店叫了一份定食,嘱咐:“再忙也要吃午饭。”
江湖悠悠地睁开眼睛,床头灯被打开了,晕黄的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隔了床头柜的另一边,徐斯半坐起来,正侧身望着她。
有人在她身边说:“我在。”
忙碌的搭建工作之余,她拨空同场内的几间国内外同行交换了名片。
江湖只感叹,“怎么国外做得这么好,国内做得一塌糊涂呢?可惜可惜!”
他们用完早餐,再没力气像昨天那样排队玩游乐器,只手拖手在世界市集信步闲逛。
她勾搂住他的颈,她的胸膛紧紧贴住他的胸膛,一样的狂烈的心跳,没完没了的唇舌交缠,全身的血液仿似腾腾岩浆缓流,把身体一处一处燃过,不知何处才是出口。也许根本不需要出口,只愿全身在欲海滔天里膨胀,这一刻这一秒,就此时间停止,瞬间成为永恒。
江湖闹个大红脸。
他们驱车至成田机场附近的酒店办了入住手续,再回到市区吃晚饭。江湖为岳杉和一班同事选了礼物,仍建议晚饭光顾那家老张馒头店,徐斯当然没有意见。
徐斯把车停好,问江湖:“你爸以前带你来过吗?”
一句话把江湖心底触动。
“快去拿车。”江湖终于先开口说话。
那间客房的名字叫“爱丽丝梦游仙境”,门、镜子、柜子、沙发、窗帘等等,全都是童话的仙境里的翠绿色彩。徐斯把大幅的碎花窗帘一把拉开,他们一起看到了远处的城堡下,公主和王子登上马车,他们正在接吻。
江湖一口咬到他的下嘴唇。
江湖答:“用了防水的面料,加了除臭除汗剂,胶底的形状也改变过,可以修饰脚型。这样就很时尚了,限量版加了手绘和手工绣字。”
“去过美国和香港的。”
徐斯不以为意,伸手拉住她的手。她看清楚他这只手的无名指和中指上头确有乌青。
他环住她的肩膀。
徐斯也决定好生受用这一刻这一天。
江湖别过方墨剑等,随着记者坐在僻静处答了一通场面话,末了还同记者又邀了个回国后的饭局。
只是徐斯实在想不通江湖怎么就对这些危险系数高的游艺器那么感兴趣。好在这室内过山车的设计考虑到大多数游客的承受力,并不十分危险。
徐斯趁排队的空当又给她拍照。
在去东京之前,徐斯没有再约会江湖,他们都能体谅和配合对方的忙碌。
一句话把徐斯逗笑了,极其开心。他也想逗她,问:“小屁孩,明天有假期不?”
他在那头说:“我会想你。”
徐斯瞧她吃得香,非要抢她的小笼包,江湖用手挡住,“去去去,那边有虾仁烧卖。”可他就是同她抢着平分了小笼包,然后又要抢她爱吃的拉糕。幸亏他的手机及时响起来才作罢。
这一次来日本,徐斯租了一辆车解决交通便利,还是雷克萨斯,与他先前用过的是同款。江湖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车,才走到车门前,车门就被里头的人打开,她的手被里头的人伸手拽住,那只手的手指上似有乌青,她还没看个清楚,整个人就被拉着顺势坐进车里去。
然而,为此颠颠倒倒的却是从来都能步步为营的自己。徐斯挂上电话,又在想,是真的挂上电话后就开始想念她。
直到这一刻,当这段感情真正开始的时候,她生出来的另一种彷徨和拘谨又让他不知道如何来说情话,他只想紧紧拥抱她。
江湖的心动了动,同他这两日的耳鬓厮磨,他们俱都习惯彼此的亲昵举动。某一个瞬间,她不是没有想过是否就此尘埃落定。
她的神态都透出聪明活泼劲儿,徐斯想即刻就亲到她的脑门上:“大领导今晚要宴请在日的中资企业大老板们,想不想去轧一脚?”
她是料对了,张文善不过见她光彩照人,又成瞩目焦点,竟然还同徐斯相携入场,心内郁结,想找个话头发泄发泄。这回将江湖拦住,皮笑肉不笑讲道:“我和徐斯老搭子了,老想最近他怎么不同我们耍乐了,原来另寻了乐子。江小姐,站在朋友立场要劝你一句,江湖生涯不太适合女性朋友,你的旧属刘军总说你还是当乖女比较合适,何必胡打海摔抛头露面的,江老板总给你留下保障的吧?”
江湖冲他脑门挥拳头,对他无可奈何,也知道他心存旖旎念头。然而讨厌的是,她也有旖旎念头,是因为在他乡见到他?还是因为刚才的那个过分激烈的吻?还是因为这段吹了很久的徐徐微风终至酿成了席卷全身的风暴?此时此刻,只看他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她竟马上就有一份难以形容的牵动在心头滋生,浑身过电一般地酥软。
于是江湖把一片狼藉全部清理好,按了服务铃找来客房服务收了垃圾,又推开窗透透气,过半刻关好窗拉好窗帘,摸出随身带的annasui的suilove往室内喷了一圈,把食物残留的香腻味道全部盖住。
这是个绝好主意,而江湖绝没有想到,她笑呵呵地就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他们的身体贴近着对方,但那还不够。他领着她回了酒店。
他伸手拂开她脸上汗湿的发,腾出另一只手来,用两只手温柔地捧住她的脸,她望到他的眼睛里,他们在对方的眼内烙下自己的痕迹,彼此交织,不舍得分开。
她皱了眉,这样的场合,这位没有德行的同龄人应该不会放肆到当场乱来。
那她还能说什么呢?这徐斯完全是有备而来的。
江湖的笑容得体,应酬得也得体,完全的宠辱不惊。这便是跟在江旗胜身边浸淫了这么多年的一面,她始终没有堕掉江旗胜千金的名头。徐斯想。
出得店门,徐斯问:“想吃什么?”
江湖扮个鬼脸,“我心是中国心,我爱吃中国馒头。”
达到项点的时候,他的胸贴着她的胸,他的手揽着她的腰,他们在一块儿。
她徜徉其间,分花拂叶,看到花海那一头的人,就立定在那边,身披万丈阳光,向她伸开双手。她向那头飞奔过去。
江湖掏出手机看日历,“今天可不是休息日。”
可惜隔了一座床头柜,徐斯遗憾不能就势吻上去。
她微微侧脸,同他的脸相碰。她在心里说:“你信不信有神?——我就是神。”
而今细想,自己决定放开怀抱以后,反而更加害怕,有摸不到岸边的惘然,或许是情深了才会情怯。
江湖不知道徐斯这些颠颠倒倒的思想,将东京的展览做到最好的念头在第二天就侵占了她的满心满意。
江湖翻个白眼,“我哪里有人家财雄势大?”
江湖答:“承老板贵言。”。
“她徜徉其间,”
方墨剑乍见这样的江湖,似有所感,连说:“老江必以你为骄傲。”讲完方觉在上司面前感慨颇过,又补充道,“但是你爸爸犯了错误,你要引以为戒,好好努力为民族品牌做贡献。”
等到两人洗漱干净吃了早餐整理好行李,都换了休闲服运动鞋,把车开到东京迪士尼乐园门口,正好是园门大开的时刻。
她把自己的热度传递给了徐斯。微弱的火焰刹那点燃。几乎是急切地,他们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扯开了对方的衣服。
江湖叹了口气,将手插入他的发内,终是抱住了他。
他的唇贴到她的唇上说话:“让我吻你——好吗?”
江湖统统不放入耳内。
江湖用被子围着身体咚咚冲过去,被里头的徐斯一把拉了进去。
徐斯在电话这头无奈地想,到底是女孩,会害羞,也幸亏还会害羞。她再如何在商场在人生场上步步为营,也还是个娇惯的女孩,在情感上头并不善于游刃有余地步步为营。
他那副淡淡烟草气息也停留在她的唇齿之间,是那样的痒。也罢也罢,江湖的牙关松了开来,他的舌头触到了她的小虎牙,于是热情再度喷薄而出,搅动出她的热情。
她在想他,也在想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这两天情难自禁得不像是自己。
徐斯流氓似地扫一眼她的胸脯:“这样的就算折腾啊?”
张文善用肩膀一挡就阻住了江湖的前路,一张明明清秀的面孔非要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而江湖向来是不会吃这一套。
江湖吁了口气,理不清楚是放心还是有些难为情。她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到写字台上吃剩下的一次性碗筷等杂物。徐斯没把这里一并收拾了,看来是真累得睡熟了。
徐斯携江湖齐齐出席在丽思卡尔顿酒店宴会厅的晚宴,引起的瞩目绝对在他的预料之内。
她的精细在他的意料之内,笑说:“乱哭穷!今晚就请穿着你‘简陋’的小礼服再办趟公事。”
江湖孩子似地把声音拖长:“想——”
他一直知道江湖盛装的时有娃娃般的娇憨美,有时加上她天生的任性和高傲,会有一番很逼人的嚣张气焰。但是,他从不知道她其实也可以在娇憨中有逼人的性感。
江湖说:“这是最理想的。”她始终笑得很矜持,但在心内大呼万岁无数遍,很想握住方墨剑的手好好感谢,又想掏出手机立刻给徐斯打个电话。她笑自己痴傻。
徐斯让江湖先去洗澡,她躺着连脚指头都懒得动一动。他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先拿了衣服洗澡,出来后换了那套他穿过的黑色范思哲睡衣。
需不需要像父亲似地这般提醒?江湖竟然感动,但不可形于色,暗压入心底。然,才刚道别,就已开始盼着晚上的见面。
半个小时后,有中国的展商用舞狮开场,腾跃的展台却悄悄辟了一处透明的手工作坊。张盛穿着藏青色的工作服,戴好眼镜,坐在里头用简单的易携设备做鞋面。军绿色的鞋面被裁剪好,他聚精会神开始在鞋面侧边绣一个“工”字。整个人连同鞋子都特别朴实。
这天夜里,和江湖同屋的莫向晚没有回来过夜,她一个人寂寞地坐在窗前,用手机打祖玛。一边打一边想,徐斯会不会像那位莫先生一样突然出现?他是花花肠子,一切皆有可能。
等午饭时间过了,江湖装了一肚子咖啡,正想去厕所,不巧被一位从新加坡赶来的客户缠住。对方问得殷勤,又是男士,她实在不好意思打断人家,不得不掐着自己的虎口,企盼会谈快快结束。
他张大嘴“啊”了长长的一声:“原来那时候你就对我有意思了。”在她想要伸手掴他前,又堵住了她的唇,然后贴着她的唇说:“那时候你有多嚣张,现在还是一样嚣张。”
张盛战战兢兢走出透明工作间和领导握手致谢,镁光灯又闪成一片。
她告诉他:“那年我爸爸要做华中市场,一个暑假都没有回来,可我就是想让他带我去看《狮子王》,一直打电话缠他,还被他骂了。没想到他回来的第一天刚下飞机就去大光明买了两张票,领着我去看了这部电影。辛巴爸爸死的时候,我哭得死去活来。”
这天的馒头店生意仍然极好,江湖进去才发现,不过三百多平米的地方,坐得人挤人。装饰是极为简单的,墙壁上挂着老上海月份牌,用老上海建筑画吊顶,桌椅都是老上海的条桌条凳。门边有个展示柜,出售礼盒装的小笼包,白色的环保包装盒,封面上手绘两只小笼包,相当可爱。
江湖已累得眯缝了眼昏昏欲睡,冷不防从眼缝中瞥到他这样熟悉的形象,一个激灵就醒过来,醒过来以后脸颊立时冒上了火辣辣的烫。她像火烧了猴子屁股一样从床上弹起来,抄了衣服钻进了浴室。
接近傍晚五点时,他们理智地先去乐园旁边迪士尼大使饭店的chefmickey占位吃了自助餐,出来时整个乐园华灯初上,城堡的尖项矗立在夜空之中,漫天繁星成为点缀,美得如梦似幻。
徐斯指着前方绵延几十米的蜿蜒人龙,“这儿是快速通道?那得排队到什么时候?”又望一眼立在前边的一块牌子——“此处向前需等待100分钟。”
于是这顿夜宵两个人都吃撑了,还剩下最后一碟醉鸡。江湖把盘子推开,捂着肚子,“我实在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