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沈睡一段时间,不能陪你了
“萧鹤行,你怎么了?”变故来得太突然,柳上归蹲下去扶他,看着他胸口滴滴答答的血迹急红了眼,“怎么会这样?”
“怎么突然流血了?”宋径云也很着急,不知道拿什么给他止血,捡起那根竹简扔出去,“什么破竹简,道友你以后别乱刁东西回来了!”
萧鹤行松开按在胸口的手,扒拉开衣服,结实的胸口上红色的血液在流淌,一路淌到衣服掩盖的腹部,而出血的地方洞穿了一根黑线,只留了一小节线头在外面。柳上归和宋径云看得心惊,在大家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最有本事的那个却中了穿心咒。
“我帮你抽出来。”
柳上归一手按着他的肩膀,手指攥着线头,屏息凝视,缓缓地往外抽。线每往外一点,他的痛苦就增加一倍,连魂体都淡化了一些。柳上归急得额头冒汗,紧紧咬着下唇,想快点把黑线抽完出来。他忽然按住柳上归的手,柳上归的手掌下是他鼓起的胸肌,那裏没有心臟跳动的感觉,一片死寂。
不知道为什么,柳上归心裏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眼泪毫无预兆地滴落在萧鹤行的手背上。他面前这个早就不是人了,是没有心跳的灵魂。他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萧鹤行的死去,那种悲伤穿透了时光的长河慢慢地进入他的心臟,凝固了他的呼吸。
“不用抽了,”萧鹤行脸色青白,脸上的笑因为疼痛而淡化,化成了一丝苦,“是我忘记了,我早就中过穿心咒,在遇见你之前。”
他抬手捧着柳上归的脸,用指腹擦去上面的泪痕,“你应该没有听说一句话——穿心咒裏纳辜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的黑线,那是留在他身上的标记,是千百年都没有化去的怨恨。
“我给你讲个故事。”他握着柳上归的手,眼神裏没有一点儿温度,“在我刚刚打完一场胜仗班师回朝的时候,皇上单独召见我。就在他的御书房裏,他让国师给我种下了这穿心咒。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仰头轻轻笑起来,“皇上猜忌心太重了,他怕我功高盖主,又怕我不一心一意为他征战,所以下穿心咒来要挟我,若是我有二心便让国师操控毒咒取我性命。后来我被俘,南国皇帝杀了我。我苏醒过来后找到一个会穿心咒的老头,把他关在这裏让他教我咒术,我想找到那个国师的转世,把这种痛苦还给他。老头把下咒的方法写成册,不久后便病死了。我把他埋在洞裏,并在他手写的书上留了一句话——和风洞中埋怨骨。所以凑起来就有了那么一句话:和风洞中埋怨骨,穿心咒裏纳辜魂。这就是那根竹简上的内容。”
宋径云听完前因后果瞪大了眼睛,“所以这个和风洞是你留下的?”
萧鹤行:“没错,这个洞是我起的名,字也是我刻的,只是过去太久忘记了。”
柳上归抽回自己的手,眼睛湿润明亮,“那你刚刚为什么会痛?”
萧鹤行拉好自己的衣服,既不想他担心,又想看他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左右为难,“记忆苏醒的时候,痛苦如有实形,会再伤我一次。”
他把头靠到柳上归肩上,将虚弱展现得淋漓尽致:“我好痛,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宋径云看着他俩这样,很识趣地走到一边去了,人家需要点温情二人世界,他还是不要当灯泡了。终于理解萧鹤行为什么每次都抛下他,只带走柳上归了,那能是一种待遇嘛,都怪他眼拙,嗐!
他往周边走了走,还别说这裏的景色真不错,山花烂漫,树影幽幽,野生小动物时常出没,主打一个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没多大会儿那边树林裏钻出一队人,是常新带着几个男的回来了。他赶紧折回去提醒柳上归,怕吓着村民。要是让村民看见他跟个空气拥抱,那姿势怪诡异的。
他已经做好了心裏建设,一会儿无论看到他俩在干嘛他都不会大惊小怪。一回去,只有柳上归站在洞口,萧鹤行不见了。
听到脚步声,柳上归转身看着他,眼尾有点泛红,“我们先回去。”
“哦,好。”宋径云总觉得他跟刚才有点不一样,但又看不出哪裏不一样。
……
元卜一直在欢欢家裏等他们,现在已经变成欢欢的作业辅导老师了。要不是在别人家裏,元卜真想拍着桌子吼,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学生,教他加减法,正着加他会,倒过来减是死都算不出来啊。
元卜要抓狂了,他从小到大没有这么无语过,借着出去找人遁走了。
太阳已经薄近西山,浑圆的红球似的。柳上归跟宋径云回到欢欢家被热情地款待了一番,晚饭吃得很丰盛,菜大多是自己种养的,口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