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行刑都是狂欢节最吸引人的节目。
犯人们在行刑人的陪同下,通过升降梯出现在建筑于广场中央的墨西哥金字塔的顶端,他们穿着灰色的囚服,分别站在四个方位,等待死亡的宣判。
刽子手们悠闲的坐在刑臺旁喝酒,在执行的命令下达前,他们都不需要站起。刑臺下方,身穿深灰色苦修服的神职人员围着金字塔,他们手握蜡烛,吟诵着讚美诗。
平民被禁止接近行刑臺,但禁令的有效范围仅涵盖距离金字塔一百步之内。
广场挤满了人头,不少男人选择把孩子抗在肩上,这些孩子的身子凌驾于人群之上,地位卓越。整个广场连同周围的街道都被观看行刑的人占领了,两旁的露臺坐满了对此深感兴趣的富商。
没有什么能比观看死亡更让人兴奋了。
而即将颁发的特赦文书让今天变得意义非常。
没有人知道那一个犯人会得到这一纸赦免,也没有人知道特赦文书的使者会从哪一个方位出现,他们讨论着,期待着,擅长取乐的巴比伦市民甚至开了赌局。
但即使押上口袋里全部的金币,谁会被赦免,对他们而言也不重要,他们只是取乐,用同类的鲜血与绝望取乐,享受最高的刺激。
等了半个小时,姗姗来迟的使者出现在了主席臺。
这是个身穿深黑色服装的人类男性,个子高瘦,腰系麻绳,脸上套着灰色口袋,只露出双眼。他穿过近卫队的人墻,士兵没有拦他。一分钟后,他出现在主席臺上。使者走向侯爵,递交一折为四的文件。
侯爵打开文件,看了一眼,交给身边的市政官。
披着红色外袍的市政官立刻举起双手,当众挥舞了纸片。
“特赦!”
他大声地、字字清晰地喊着。
此时正值午夜,黑色的天空让他庄重宛如雕像。
“公爵殿下的特赦令!”
“特赦!”人群沸腾了,他们异口同声地喊着,“特赦!”
听到喊特赦,眼神如死灰的死刑犯们纷纷抬起了头,有人高喊“特赦谁!”,也有人一言不发,急促的喘气。
“安德烈!特赦安德烈,免除死刑!”
市政官冷静地说着,他将特赦令交给传令官,后者看了一眼便将特赦令还给他。
喜出望外的安德烈楞住了,他跪下来,祈祷着。
当然,他的幸运註定不可能得到绞刑架下的同伴们的祝福。
“不!不!”
杰弗瑞尖叫了,他刚才还是一副麻木的姿态,此刻却仿佛打了强心剂。
“为什么他会被特赦!我们这些人都被判处了死刑,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为什么!我不接受,我不接受!我还年轻!我才十六岁!”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抗议着,近卫们立刻抽出棍棒将他打倒在地,但他仍然不放弃,翻滚着,挣扎着,死刑臺上顿时尘土飞扬。他不甘心就这样死掉,他疯狂的叫喊着,试图将逃离死亡命运的同伴撕碎,用他的牙齿和指甲。
相较之下,乔和安娜平静多了,看着死刑臺上抵死抗议的杰弗瑞和死刑臺下毫不掩饰对鲜血的饥渴的民众,他们一声不吭。
但若说他们心中毫无触动,却也绝对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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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的露臺确实是观看行刑最佳的角度,当特赦令颁布时,西尔维娅清楚地看到了行刑臺上的混乱。杰弗瑞虽然还只是个孩子,但对死亡的恐惧让他变得力大无穷,两个成年人也不能压制住他,他疯狂地叫喊着。
“他应该死!他也应该死!我要他死!你们没有权力放走他!”
看着他的丑态,亚伦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