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再不会了。”谢玄景放下竹筷,言辞恳切而认真道。
闻言,褚清抬眸,终是露出笑意来:“好,我信你。”
二人间气氛和缓,用过晚膳后,褚清早早上塌,脑海中盘算着去晋陵一事。
外院中,谢玄景从云默口中知晓了今日之事,并未放在心上。
谢玄景踏入内院,四巡不见褚清身影,心下尚疑惑时,榻上传来声响,语调似沁着慵懒笑意道:“我在这儿。”
谢玄景闻声走近,眼中含笑道:“今日怎的这般早早休息。”
近来二人间形成了默契,梳洗后,谢玄景尚需处理会儿公务,褚清则是闲散地窝在美人椅上看画本。
看至兴处时,褚清主动挑起话头,与谢玄景闲聊几句,二人间仿若已是相伴数年的夫妻,恬淡而透着温馨。
“想同你说说话。”褚清自在笑着道。
谢玄景走近几步,神情略显疲惫,眼中却始终含着温柔笑意,轻声问道:“想同我说什么。”
“你上塌来,顺便把烛火熄了,我再与你说。”褚清如今在谢玄景面前如今毫无顾忌,如何舒服如何来,在他面前,总会无比心安。
谢玄景笑了笑,闻言照做,二人同榻而眠。
屋中顿时昏暗,褚清不由靠近谢玄景,待适应后,二人侧身相对,彼此眼中只有对方身影。
这些时日来,褚清早已习惯醒来时倚在谢玄景怀中,同枕而眠。
初时褚清还会脸红,夜间刻意往裏侧些,尽量不碰到他,可每日醒来皆如此,她只好自暴自弃了。
总归只一张床,二人无意识间肢体碰撞乃常有,倒也不必自寻苦恼。
“今日陌尘跑来同我说了心慕郗姑娘一事,你说我怎么半点也无察觉呢。”褚清言语略带几分苦恼,樱唇微突,胸脯起伏,气呼呼的模样显得格外可爱。
谢玄景静静听着,唇边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来,眉眼间满是温柔宠溺,在其说话间扬起左手,将她贴在脸颊的碎发轻轻拂开来。
褚清毫无所觉,一双清亮杏眸扑闪,眼睑似银杏般,灵动得似振翅的蝴蝶。
“云瞻师兄与颜沫成了一对,陌尘与郗姑娘,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奇妙。”褚清兀自说着,想到往后柴桑府中多出许多人来,嘴角上扬,眼中笑意更甚。
“还有我与你。”谢玄景温柔看着褚清,低笑这说道。
褚清闻言楞怔片刻,眸中的笑意越发深厚,随即笑开来道:“是了,还有我和你。”
谢玄景听到想听的回答,也跟着露出笑意来,胸口中仿佛也能听到笑意般。
二人笑罢,褚清当然没忘记正事来,她此行去往晋陵只能暗中而为,若无谢玄景相帮,怕是还需费上一番波折。
之于谢玄景,褚清是信任的。
在开口前,褚清坦白道:“你可曾听过四方商号。”
“略有耳闻。”谢玄景颔首,不解褚清何故提起这个三年前便名震天下的商号,当时他还特意叫人调查过。
四方商号犹如横空出世般,背靠商旅起家,做四方生意,如今产业遍布南北之地,据闻海外岛国已有生意来往,除却不沾染铁盐外,行行皆涉足,到如今,只怕商业势力更为可怕。
临安城中近一年来转手了的商铺皆被其盘下,城中初颜阁便是其中之一。
谢玄景也曾好奇过背后之人,此等纵横九州的商业帝国究竟是何人所缔造,哪知查来查去却是来无影去无踪,只得无奈放下。
“四方商号背后之人是我。”褚清坦诚而自信说道。
闻言,谢玄景眼中难得露出惊诧。
“四方商号初心只为利天下之民,一往而终,从未更改。”褚清笑着说道。
商号在外人眼中是暴利之器,揽进天下钱财,疏不知散钱更易,救济灾荒、搭桥铺路、开设学堂,朝堂不作为之事,四方商号却是在尽力而为,改善民生,改变世道。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除了与之同行一道的柴桑众人外,褚清初次同人提起创立四方商号初心。
褚清说话时,谢玄景眼中诧异消散,目光流露出钦慕来,原以为了解面前之人所有,殊不知,到头来她竟是他苦苦追查却终无所获之人。
是了,去岁柴桑郡那番声势浩大名动天下之举,也只有四方商号背后之主能想得出来。
谢玄景释然,不禁眼尾上挑,含着笑意问道:“此番说与我听,可是遇到了难处。”
这些是日来,谢玄景对褚清也有了更深的认识,知她性情坚韧,不是需要被男人护在身后的女子,她的见识甚至于远超这世间大多男子,有想法,有担当,从来都是迎风而上睥睨之人。
“我想离京一趟,去往晋陵,同人谈一桩生意。”褚清望着谢玄景,如实道。
“好,带上云默一起,她会护你周全。”谢玄景也深知褚清为人,想做之事必会达成,如今能让她主动告知,他便不能辜负这份信赖。
商定后,褚清不再有后顾之忧,脸上带着满足笑意,枕着谢玄景的手臂安然入睡。
二人间的关系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