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青天
柴桑公主府外,荀娘子一夜心神难安,早早便来了,手中提着亲自酿的酒,酬谢公主多年来的相助之恩。
桑垣如今任柴桑刺史,昨夜处理公文熬了一宿,精神实在不济,待将今日欲办之事交由下边人后,这才回府休息。
荀娘子家中世代为平头百姓,不曾与官中之人有过接触,今日贸然前来,委实是想趁此机会好好感谢公主一番。
“大人,府外有一妇人蹲守,像是来咱们府找人的。”桑垣身边的随侍眼尖道。
桑垣眼底泛着血丝,眼下青黑一片,实在无力不想多管闲事道:“莫要自负,许是路人罢了。”
马车停下间,荀娘子壮着胆子朝前而来。
侍从骤然被训,顿时不再多话,心中有些抑闷,不愿搭理人。
“敢问可是公主府车架。”荀娘子靠近后,小心翼翼问道,神情略显局促不安。
“正是。”车夫并未听见方才二人所言,见有人来问,秉持礼貌道。
桑垣正是疲乏之时,随侍安静后,正闭目打着盹,并未听到车外动静。
随从却是听到了,为免再被责罚,于是主动上前询问道:“我家大人是刺史,公主挚友,你来此何事?”
荀娘子听到随侍所言,闻言一喜,当即高兴道:“奴家是城郊沽酒的,今日前来,是想当面感激公主,若非公主相助,奴家儿子也不能上得了学堂取得了能干媳妇,这份恩情,奴家一直记在心中,昨日匆忙在酒庐中看见公主后,今日特来答谢。”
随侍原本还好好听着,只到后面变了脸色道:“你认错人了吧,公主远在临安城,怎会出现在你酒庐中?”
“奴家没看错,昨日晚间来的就是公主,虽她作男装,但奴家记性好,一眼就能认出。”荀娘子怕人不相信,格外真诚道。
“公主去年还同一位郎君给过奴家银子,说是留给奴家儿子娶亲用,还说要来喝喜酒呢,可惜后来奴家听说公主去了临安城,便没等得及,如今特亲自送来。”
马车中,桑垣被吵声弄得越发不奈,不由掀帘下来,隐忍不发道:“先替公主收下。”
随侍见主子发话,语气透着躁意,顿时也不再与之争辩,从荀娘子手中结果酒,快语道:“这谢礼我替公主收下了,待公主归来,再为转交。”
“多谢这位小郎君,但是奴家真的昨夜看见公主了。”荀娘子还是坚持己见道。
“郎君,那位妇人说得不似假话,难得公主真的暗中回了柴桑?”入府中后,随侍边走边说道。
“天大的事都先等吾睡一觉再说。”桑垣不觉如今褚清能回柴桑区,是以并未放在心上,禀退随侍后,自回了院中休息。
晚间时,一阵打马声响彻街道,公主府外,谢玄景和陌尘莫风急匆匆赶来,回到府中后,奚沂同桑垣这才晓得褚清出事。
桑垣不由想起今日晨间之事,顿时懊悔不已,当即将消息告知了众人。
谢玄景听罢,眼眸微动,当即转身临门而去。
时影、云默跟在身后,陌尘与莫风见转也立即跟上。
桑垣还想唤随侍来细细详问,谁料转身只剩他和奚沂面面相觑,二人未明所以,但心系公主,二人急忙朝几人追去。
酒庐中,荀娘子回来后,也不禁怀疑是否是自己眼花认错了人。
儿媳心细,听闻此事后连声宽慰婆母道:“娘想来连日操劳,加之您又是在人离去时看见的,夜裏昏暗,看错也是常有之事,想必公主如今正在临安城中过着舒心日子呢。”
听儿媳这般说,荀娘子也觉有礼,当即不再纠结,继续沽酒贩卖。
谢玄景一行人来到酒庐时,引起了不小动静,荀娘子正在切着下酒菜,一时并未留意道。
来时桑垣已听随侍将今日晨间之事详尽叙完,瞧谢玄景熟门熟路当即猜到他便是此前与公主同来此地之人。
荀娘子儿子儿媳初次见这般阵仗,顿时吓得腿软,不敢上前去接待。
谢玄景上前,径直绕过二人,朝荀娘子走去,问道:“妇人家,您可还记得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