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娘子听见声响后,转过身来,认出了眼前之人,随即笑着道:“记得,你是去年同公主一道而来的那位好心郎君。”
“正是吾,此番前来,是想同您打听昨日之事。”谢玄景言辞恳切,有礼道。
荀娘子闻言,当即意识到不安,将谢玄景领至桌前坐下后,唤来儿子儿媳,三人将昨日公主在此之事一一道尽。
谢玄景认真听着。
其中,儿媳依稀记得昨日给旁的客人上下酒菜时,听到那些人中有人提到南山。
谢玄景当即心中有了打算,与荀娘子道谢正预离去前,被荀娘子唤住,道:“郎君,您便是公主郎婿吧,公主必定会平平安安归来的。”
“多谢。”谢玄景朝妇人拘礼道。
说罢,一行人调转马头而去,云默留在后,给荀娘子留下一百两银子,道:“这是我们公子一点心意,还望收下。”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酒庐巷道中。
“娘,你怎会认识公主?”
众人离开后,荀娘子今夜也不打算做生意了,没理会儿子的问询,招呼二人收拾收拾回家去。
南山畔,碧海青天,苍郁连绵,山河繁景。
离开前,拓跋时携褚清来了此地,万亩花海雕零,眼前山水翠绿如玉,环绕银河如链,有着说不出的波澜壮阔之美。
“吾知背后推动南山万亩花海享誉天下之人是你,也知四方商号之主是你,与你之才,一国之相也不在话下,是吾当初心胸狭隘未力争到底,如今,当着这朗日清风与河山,我还想再问上一句,你可愿随我去魏国,我愿以后位相待,从此空置六宫。”拓跋时无比认真地望着褚清道。
这一刻,他内心无比紧张,甚至有些无措,却早已盼着眼前之人答覆。
“不愿。”褚清未做多思,坦率直言道。
“为何?为了你,吾愿不顾天下众人,甚至不惜与晋国兵刃相接。”拓跋时眼中不解,不愿轻易放弃道。
自古天下南北分离,必有枭雄统一,而他是个野心家。
比起被硬逼胁迫,他更希望褚清是出于自愿,自愿跟随他,与他并肩而立。
“你我十年前便已站在对立面,与你不曾有过半分心思,何况我素来自由散漫惯了,不愿勉强自己。”褚清淡然自若道。
拓跋时紧紧望着眼前之人,眼神阴鸷,脖颈经脉突起,心中百转千回思量,终是黯然受伤:“当年褚家出事,并非一味北魏所为,经年战乱,北魏内乱不断,外强中干,加之伐晋连连败退,毫无胜算可言,是你晋人主动找上门来送上了行军阵图,这才让北魏有了喘息之机。”
闻言,褚清震惊,满脸惑色,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若非褚家出了事,小褚清也不会伤神至死,叫她来了这个世界。
“叛国之人是谁。”褚清忍不住泪目道,小褚清当年所经历之痛在这一刻重现在她身上,心间光明被无尽黑暗吞没,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你可还受得住。”拓跋时见褚清面露痛苦,不由忍不住关切道。
“告诉我那人是谁。”褚清强压着心口的悲痛,声嘶力竭道。
拓跋时顿时慌张无措,想要伸手去扶住褚清,却被她避开来,眼神透着冰冷。
“我也不知,皇兄离世前,才将此事告知,我也派人查过,但无人知晓,当年之人大多已不在,无从查起。”拓跋时如实道,眼神却是一刻不敢离开褚清,生怕眼前之人下一刻会撑不住倒下去,这一刻,他更多的是害怕。
“随我去北魏吧,到了那裏,你可以放手去查此事。”拓跋时哀求望着褚清道。
唯有面对眼前之人,他才会露出如此卑微一面。
“绝无可能。”褚清冷漠道,她心中如今只有滔天恨意。
闭上眼,小褚清浑身湿透、孤怜无依蜷缩着身子的身影就在眼前。
叫她心底只觉一阵悲凉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