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比武
寒风浮动,夜裏冰凉,明日便是除夕之夜,谢玄景离开前,答应了明日回城陪褚清守岁。
踏上马儿,谢玄景身上的好脾性浑然散去,神情同往日无异,二人出城后打马疾驰,往军营方向归去。
一旁的时影却能看出几分不同来,今时的公子眉眼间虽也依旧淡漠疏离,但眼底却是藏着丝丝温柔,那是心情极好时才会有的。
回到营地时,郗诘“碰巧”巡视归来,遣散身后的士兵后,径直上前来,似亲昵般伸手搭在谢玄景肩上,二人一边继续前行,一边嬉笑着打探道:“你今日果真去狩猎了?”
面对郗诘的突然靠近,谢玄景暗自蹙眉,随后不着痕迹地避让开来,并未拂开肩上的手,随后“嗯”声道。
“怎的不见猎物?”郗诘起疑问道。
“冬日天冷,猎物冬眠了,没遇见。”谢玄景语气一贯疏离,说话时面无表情,叫人分辨不出真假。
“见你一日未归,我还以为是猎到了野猪野鹿之物了呢,既然知晓天寒,还不如早早归来操练士兵,何妨白费那功夫。”郗诘自认同谢玄景交情匪浅,说话随意惯了,草草几句,眼中止不住的带着嘲弄笑意说道。
谢玄景冷冷看了一眼,随即耸肩撇开那忍耐多时的手,神情一如既往淡漠无情地往前行,路上士兵碰上时,主动示礼,时影默声跟在后。
回到营帐中,谢玄景解下披风,腰间放着褚清特意给他备下的零嘴苏子糖,鼓囊囊一绣带,说是想她时便吃上一颗,下回她见着荷包缩小了,便也知晓他的心意了。
他不喜辛辣之物,但相较于褚清喜欢的咸香,反到更喜欢甜食一些,这个小细节至今无人发觉,唯有她註意到了。
谢玄景取下绣带,从中拿了一颗,拨开糖纸来,放入口中,唇舌间甜味蔓延开来,但并不过于甜腻,苏子香气萦绕其间,如想念她时的甜蜜般,回味无穷。
除夕至,军中士兵照旧操练,如今战事在前,众人心中知晓想要活命立功,就只能靠自己的本事,是以,军中热火朝天,无人抱怨辛苦。
“大将军,今夜除夕,魏军应当不会来战,士兵们背井离乡,晚上可否给大家加餐,再弄个篝火热闹热闹。”一群将领操练完后,跟在谢玄景身后,此前主动请缨的一位将军替众人开口道。
眼前之人治军严明,只有在同士兵操练时,脸上的疏离与霜雪之气才会消失,放下身份亲自指导出错的士兵,耐心而显得平易近人,但离开操练场,他还是那个高冷威严让人不敢接近的大将军。
“不饮酒误事即可。”谢玄景脚步不停,淡身道。
身后处,几位喜欢热闹的将领按耐不住地欢呼,一旁正准备军营的士兵听见动静知晓原委后,也忍不住高兴起来,众人脸上皆洋溢着笑意,齐呼道:“多谢大将军。”
谢玄景继续前行,未多作停留,任由身后的热闹欢呼声在整个营地中回荡。
营中不缺吃食,但甚少见肉菜,一月裏会有两顿肉饼,但对他们这些日日辛苦操练的士兵而言,只能解解馋罢了。
除夕之日,便是再贫苦的人家也会准备肉食,叫家中子女吃个够。
是以,众人知晓大将军规定不能饮酒后,都把期望放在了肉食上,不等夜幕便跑到火头营打探,才知晓大将军昨日便下令营房宰杀牛羊猪,让每个人都能分到大块肉。
消息顿时传开来,军中不少士兵前来火头营观望,眼巴巴望着那新鲜宰杀的肉被放进锅中炖煮,因着晚上还有篝火,火头军还特意留下一些肉来腌制,晚上烤着吃。
围观的士兵们被勾起了馋虫,一双眼睛直直盯着那汤锅中大块肉在花白裏翻滚,向前看四溢,叫人馋得直吞口水。
“你今日不往城中跑?”中军大帐中,郗诘闲不住,寻了谢玄景而来,今日军中修整半日,除巡逻兵外,到处都是兴奋闹腾的士兵,唯独这处还安静些,除郗诘外,无人敢来搅扰。
谢玄景穿着一身军中束袖窄服,长身玉立,宽肩窄腰,神情专註地细细擦拭着手中红缨长枪,并未搭理他。
郗诘自讨没趣,脸上依旧挂着痞笑,也不见气馁,继续道:“身为兄弟,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这等日子,绕是天大的事你也该陪着公主,莫叫公主受到冷落,整日与我们这些糙汉爷们待在一起,也不怕公主嫌弃回京告状。”
话落,郗诘抬眸含笑望着谢玄景,就不信他还能坐得住。
“你要是闲得慌,就去练武场上找个人松松皮子。”谢玄景不愿同郗诘说起私事,神情不耐道。
“好说,我正有此意,你同我到练武场场上切磋一番,好叫众人看看,这营中还有一个郗副将。”郗诘拿眼幽怨地瞥向谢玄景道。
自打收覆上游失地,流民军解散同褚家军合并后,军中上至将领,下到后营士卒,只知主将,搞得郗诘这个做惯统领将军的人没滋没味的,既不能上场厮杀洩愤,军中比他军衔低的将领占着虚长他几岁也唤他小郗将军。
憋屈,实在憋屈,毫无陛下亲封副将的威望。
“我让时影陪你?”谢玄景不想弄出一身汗来,故而指使时影道。
“就他,算了吧,整日跟在你身边忙碌无影的,我怕三招之内伤了他。”郗诘轻言傲慢不屑道。
时影也是脾气硬之人,他的本事乃暗卫营翘楚,虽略逊上他家公子几分,但对付眼前之人到不见得会落下风。
“比比?”时影心中不爽,面上却是夹着笑意道。
郗诘望了望时影那轻瘦匀称的身板,丝毫不将其看在眼中,继续不死心道:“要是我赢了他,你同我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