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二)
风花雪月(二)
被血染红的苍白嘴唇颤抖,轻轻蹭上涂着蔻丹的圆润指甲,一时竟分不清究竟是哪一抹红更艷丽。
满室月光细碎落下,静谧的空气中只能听见晏时因疼痛而急促的呼吸声。
冰凉的唇瓣触及指尖就立刻离开,不厌其烦地重覆着蜻蜓点水的吻。
八、九、十……
【已达成十次亲吻,成功消除疼痛。】
系统音响起的剎那,体内如潮水般汹涌的疼痛悉数褪去,晏时额间冒出的冷汗滚落,紧紧捉住皓腕的手指卸去力道,脱力地塌腰坐在床沿上,气息不匀。
湿漉漉的碎发零散地贴在苍白的面颊上,他紧闭双眼,又长又直的睫毛根根分明。
徐屿宁没有收回手,手指依旧悬停在他唇边,拇指挑衅似的用力擦拭他嘴角溢出的血渍。
艷丽的红向外延展,好似涂出唇线的口脂,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愈发触目惊心。
她目光直白地向下移,停在他的胸膛处。
不知何时,晏时玄色的睡袍被挣开,衣领褪至手肘处,只有微湿的长发勉强蔽体。
……他身上有好多伤。
“师尊。”晏时似乎终于缓过神来,迷蒙地掀起眼皮望过来,浸了水的眼眸有些失焦。他勉力扯开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方才旧疾发作,没有吓到师尊吧?”
果然是他的风格,避重就轻,满口不走心的胡言乱语。
她心中震荡已经平息,张开手,捏住晏时的双颊向上抬,迫使这个被疼痛折磨到失去生气的木偶娃娃抬起头来,这才註意到,原来他的眼角与山根之间有一块浅浅的窝,裏面藏了颗颜色很淡的小痣。
“这么弱的身子,实在是让人嫌弃得很。”徐屿宁语气散漫,手下力道重了两分,倒也没和他继续掰扯这个问题,将一直拿在手裏的宣纸拍在他脸上,“挑一个剑名。”
她往后退了一步,抱臂靠墻而立,面无表情地觑着晏时,手指悄悄蜷起,蹭掉指尖沾上的黏黏的血。
薄薄的宣纸轻飘飘地落下,晏时伸手稳稳接住,没有去看纸上笔墨,反倒笑意融融地看向徐屿宁:“师尊竟这般将弟子说的话放在心上,弟子感激。”
被冷汗浸润的眼角眉梢弯出软软的弧度,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松松垮垮的玄色睡袍也跟着向下坠。
徐屿宁下意识向下瞥了一眼,却只看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衣领向上一提,快速系好腰带、合拢衣襟,又变回穿着规矩严实的那个漂亮少年。
“师尊似乎还有其他困惑。”他轻声诱哄,“不知弟子能不能为师尊解惑?”
冷月倾斜,他五官半明半暗,清隽的轮廓清晰,却叫人读不懂情绪。
这一次,他脖子上干干凈凈,没有任何遮掩。
她沈默一瞬,反问道:“何时轮到你为为师解惑了?”
晏时那双剔透的琥珀色眼眸专註地看着她,似乎想要透过她漫不经心的假象,看透心中真正所想。
没有丝毫停顿,他顺从地接过话头:“是弟子逾矩了。”
预料中极难跨越的难关变成了路上一颗不起眼的石子,轻而易举跃了过去,甚至没能掀起任何波澜。
他垂首望向手中的宣纸,凝神读过一行又一行龙飞凤舞的文字,最后目光定在纸上某处,抬眼笑道:“不如就这个吧。”
徐屿宁勉为其难迈动步子,凑过去看了眼他所指的文字。
含光。
“听闻殷代流传下来三把神剑,其中之一就是含光。视不可见,运至不知其所触,泯然无际,经物而不觉。”他语气温和地说着,伸直手臂拔出一旁的长剑,“古时那把神剑已化作齑粉,不若就让弟子的本命剑沾一沾神剑的光?”
长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块趁手的润玉被握在美人手中。
徐屿宁身为这把长剑的缔造者,自然知晓它并非表面上看上去这般温顺无害,而是一把见血封喉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