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祖带头,青云弟子理直气壮目中无人,纷纷无视七曜宗主。
荀奕自讨没趣,也不生气。
他面上一直在笑,笑容温柔宽和,眼眸深处却是若有似无的嘲弄。
待众人撤出外围,他看向落单的青云弟子,柔声道:“你是云极君的徒弟?”
林师弟闷闷地应一声。
“尊师新丧,奕悲痛难安。只恨宗门事繁,脱不开身,没来得及拜山吊唁。”
荀奕面露悲色,用最真诚的语气,说出最恶意的话,“云极君离世不过一月,便有人替了他的位子……”
林师弟面无表情朝他瞥去,冷冷说道:“执法堂落在谁手裏,是我青云宗的事,轮不到外人置喙。前辈有这份闲心,不如管管七曜弟子吧。”
荀奕眨眨眼,不解地望着他,目光真诚又温柔:“在下一片好心……”
林师弟没听见似的,大踏步走开。
出了山谷,远远瞧见师叔祖,他别扭地放缓脚步。
青云弟子在外人面前总是无条件维护同门,可实际上,荀奕那番话,狠狠在他心上割了一刀。
师尊离世不过一月,师叔祖便……
不,不是这样!
是荀奕恶意中伤,挑拨离间!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因为外人一两句挑拨,质疑师叔祖的品性?
林师弟羞愧难当,不知该如何面对师长,低头快步跑开。
……
化神期的七曜宗主横插一手,暗中御妖是不可能了,宿怀星将错就错,把妖兽送给青云弟子当试剑石。
师叔祖出手解决一小撮高阶妖兽;执法弟子合力捉妖,将不同实力的妖怪分隔开来;一切准备完毕,奉剑弟子组队进山,群殴小妖。
试炼顺利得不可思议,成效也好得不可思议。
除了妖兽,大家都很高兴。
荀奕摇着折扇,笑吟吟道:“道君,前日与我说话的小弟子怎么不在?”
……本座也想问,你怎么还在?
宿怀星没搭理他,荀奕温温柔柔笑着,真诚又热情地说:“他是不是在躲你?还是恼你抢了云极君的位子?……唉,这孩子没了师父,正是想不开的时候,赌气闹别扭都是正常的。道君莫要记恨才好。”
宿怀星有点不懂了。
这个宗主是在挑拨离间对吧?
说话这么恶毒,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莫不是中过风,歪了嘴?
宿怀星深深看去一眼。
荀奕笑容满面。
整整半刻钟,嘴角的弧度没有一丝改动。
没错了,这个人嘴巴不会动,一直在笑,笑得好瘆人。
“列阵!!”
吼叫声撕裂夜空,青云弟子迅速集结起来。荀奕随之一看,山谷蹿出的竟是一条九头蟒。
怪事,他分明查探过,深山已无妖气,这头大妖从哪儿冒出来的?
荀奕漫不经心想着,折扇轻摇,悠然而起。
青云弟子正互相掩护撤退,忽觉一阵清香袭人,眼前花影扶疏,七曜宗主如月中仙子,飘飘而至。那身姿,那体态,比月照城最曼妙的舞姬还要漂亮。
“前辈住手!!”
几名执法弟子骇然失色。
师叔祖早跟他们说了,今夜放九头蟒出山,作为试炼的最终考验。杀妖兽的陷阱他们都弄好了,荀奕往前一冲,岂不是……
“轰——哗——嘭——”
“嘶!嘶!!!”
“…………”
陷阱触发,九头蟒痛得满地扭腰,荀大宗主僵在半空,一动不动。
“……”执法弟子颤声道,“前辈您怎么样?”
山风呼呼直吹,吹散了淡淡花香。
荀奕转身,仍是衣袂飘飘,笑靥如花。那笑容温柔中透着僵硬,僵硬中透着不屈的俊逸。
“我没事。”
“您流血了!!”
荀奕微笑着低下头。
……踏马的,你们捅哪儿不好竟然给我捅腰子!
借着青云弟子倒映的剑光,荀奕看清自己此时的模样。除了腰侧喷血,身上不算狼狈。再仔细看,衣裳虽然血呼啦的,却有一种病弱凌乱的美。
还好还好,脸面没丢。
他缓缓抬眸,柔声道:“没事。”
执法弟子:“……”
奉剑弟子:“……”
宿怀星:“……”
这个人面瘫到了什么地步啊??腰子没了还笑得出来?!
宿怀星对仙宗掌门再怎么不感兴趣,此时也要说一声,“瓜批,你引起了本座的註意”。
荀奕悠悠然踏出一步,痛啊!动不了,太疼了!怎么办,向青云弟子求助?不!不能丢脸!
他咬咬牙,凹了个好看的姿势,仰面朝天往后一倒。
“啪”。
“……”
没有一个人上前扶住他。
围观的青云弟子踮脚探头,只见七曜宗主面颊苍白、双目紧闭,浅色花瓣落上他染血的衣襟,宛如亲吻沈眠不醒的睡美人。
“师叔祖……”执法弟子快哭了,“您看、他……这下怎么办?”
宿怀星道:“带他回青云山疗伤。”
以他嫉恶如仇锄强扶弱的人设,绝不能把伤员丢在荒山野岭!
“是……”
执法弟子哭丧着脸,你推我我推你,联手将七曜宗主扛上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