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术
留在青云山的内门弟子欢天喜地迎回试炼飞舟,没过一会,就被突如其来的坏消息砸懵了。
荀奕受伤。
荀奕因青云弟子受伤。
受了伤的荀奕要在青云山疗养!!
青云弟子群情激愤:“带他回来干什么?他是七曜宗主,病死就病死,与青云宗有什么关系?……什么,他为师弟杀妖怪受的伤?那、那,那也可以把他安置在山外别院嘛!”
执法弟子:“是师叔祖的决定。”
青云弟子:“……”
他们再恼恨也不敢责怪师长,只好痛骂荀奕:“一定是那个家伙使手段装病,师叔祖心肠好,才会受他蒙骗!”
宿怀星好奇:“荀奕很讨嫌么?你们都讨厌他?”
执法弟子想说几句“仙宗联盟相亲相爱”的场面话,嘴巴动了动实在说不出口,愤愤然道:“岂止是讨嫌!全天下就没有比荀奕脸皮更厚的混账!”
青云宗和七曜宗主的恩怨,能追溯到荀奕继任宗主之前。
彼时荀奕声名未显,借着两家论道的由头,勾搭青云弟子。
青云宗女修不多,大家无不当她们是长姐敬着、幼妹护着。荀奕倒好,一撩就是七八个。起初众人不知他风流成性,等事情暴露,众位师姐好似中了迷魂术一般,满口的“相爱不必相守”“我心中有他便够了”。眼看师姐妹遭此大辱,衔月峰的闻师兄出离愤怒,找上荀奕要讨个说法。
说到这裏,执法弟子捶胸顿足:“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师姐容易受他的骗,我不知道师兄也逃不过他的毒手!
“荀奕不仅骗了闻师兄的真心,还花言巧语煽风点火,害得师兄……害得师兄看破红尘,绞了头发,长伴青灯古佛!”
说完,执法弟子痛哭出声。
宿怀星震惊无言。
这个七曜宗主,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执法弟子擦干凈眼泪,不遗余力诋毁抹黑,把荀奕骂成无所不用其极的下流胚——不管师兄为什么遁入空门,绝对不是师兄自己的问题,一定是荀奕教坏的!
“他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美色,偷学合欢宗道法,修行惑乱人心的妖术!”
什么,出卖美色便可哄骗青云弟子吃斋念佛?
太好了!本座有的是美色!
宿怀星心动不已。
当然他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瞎话谁都会说,眼见才能为实。宿怀星不动声色道:“荀奕伤势如何了?我去看看他。”
执法弟子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师叔祖不可啊!”
万一您也被野男人勾走了怎么办!!
宿怀星淡淡说道:“他毕竟是一宗之主,不可怠慢。”
执法弟子拗不过师叔祖,只得苦哈哈知会同门。
……
旭日初升,天色正好。
荀奕躺在病床上,眼睫倦倦地垂低,苍白的脸颊映出一小片阴翳。
青云弟子面无表情道:“宗主前辈,您摆弄好了么?”
“别急呀。”
荀奕微微笑起来,柔声道,“你替我瞧瞧,留影石放在哪个角度更合适?窗边采光好……这儿显得我眉骨更好看……”
青云弟子嘴角抽了抽。
苍天无眼啊,怎么没让妖兽挠烂那张脸?
青云弟子表情麻木,一板一眼说:“前辈,师叔祖让我传个话,他辰时过来看您。”
荀奕挑起眉,笑道:“你怎么不早说?”
他看一眼天色,沈思片刻,抬手指了个方向,“扶我到那儿去。”
这座小楼位于衔月峰半山腰,四周有山又有水,推开窗就能看见浩渺无垠的碧湖。
辰时天晴,粼粼波光跃出湖面,跃上窗臺。
荀奕在窗边。
他换了一身素凈的白衫,湖光照在他脸上、身上,透明而轻盈,好似银河温柔地落向人间。
青云弟子说的不错。
宿怀星撞见这一幕,心想,七曜宗主确有几分美色。
荀奕倚窗回眸,微微一笑,苍白的唇翕动开合:“道君来啦。”
宿怀星也笑了。
不同于对方精雕细琢的光彩,那笑容很是随意。不在意天光和云影,窗外有春花还是秋月,又或者青云宗难看的道袍衬不衬他。
荀奕不由自主放轻呼吸,盛满笑意的眼睛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惊艷。
“咳咳咳!”
青云弟子恶狠狠瞪着七曜宗主,警告意味十足。
荀奕回过神来,不疾不徐移开目光。
宿怀星客客气气问:“荀宗主腰伤可好些了?”
荀奕笑道:“劳您挂念,好多了。”
与昨夜相比,荀宗主气息平缓,真元充沛,确实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