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当天上午结束仪式后,
他们没在臺北停留,立马赶回c市。
登记、结婚,一天一夜不到,
好似眨眼的梦。
不过能看出来,陈嘉之非常开心。
重新躺回套间的大床上都在笑,
虽然笑得孱弱,但主动说想化疗,想要好起来。
听得沈伯堃和叶姿他们喜笑连连,
在病房陪着说了会儿话,
说快点好起来回家办婚礼,还说大侠和家宝都在等你们。
没能说多久,
因为陈嘉之精神很差。
大家都离开后,沈时序倒是挺不高兴的,半靠在床头划拉手机,寻思了好阵儿,
问,“开签售会的时候,
中恒不是让你註册微博了吗?”
“没怎么用......”
这几天睡得够多,半小时前贴了芬太尼止疼贴。
在增加剂量的加持下,
这东西就像“毒品”,
将身体痛苦悉数掩盖。
短短几十分钟,仿佛让陈嘉之恢覆到正常人状态。
他睁着眼睛问,
“怎么了。”
沈时序举着手机,
把那条几百人点讚的朋友圈给他看。
这张照片是出了教堂在外面草坪拍的。
没有正脸,因为目前他是光头,
怕未来找麻烦。
所以只拍了手部特写。
照片裏,两只手交相握着,
对戒在阳光下闪烁着碎光,虚化背景是大片绿色草坪。
“好看......”他慢吞吞地说,“好多人点讚啊,不过我的微信好友都给我点讚了。”
拢共就十几个好友。
“你那么多粉丝呢?”锁上手机,沈时序轻飘飘的问。
“他们怎么了?”陈嘉之装不明白。
默了会儿,沈时序说,“睡觉,明天放疗了。”
“好啊,快睡吧。”
直到两人都躺下来,只留床头那盏昏黄臺灯散发余光时。
在被子下,陈嘉之摸到沈时序的手,暗戳戳摩挲着对戒。
“别闹。”沈时序说。
“我们可以拍一张合影吗?”陈嘉之小声说,“现在拍。”
拍照当然没问题,但是这不是在床上么。
“明天拍,给你穿漂亮裙子拍。”
“你确定。”
“先说好别闹,别一给药马上就现原形了。”
“我不闹,你把手机给我拿过来。”陈嘉之催他。
结婚难受成那样,一不疼马上就要作妖。
没法子,沈时序俯身越过他,从另一边床头充电器上拔下手机,塞人手上。
“你躺好,你靠着我。”点开相机,显示屏裏蓦地出现两张人脸,陈嘉之举着手机,“你要亲我吗?”
“不亲。”
“那我能亲你吗。”
“不行。”
“那我们头和头靠在一起吧,我还是有点偶像包袱的。”咧开嘴角,镜头边框只到额头,陈嘉之没啥气儿地说,“笑一下吧。”
屏幕裏的沈时序虽然好看,但沈着脸挺吓人。
他小声催道,“快点啊。”
“床照能别发吗?明天换个背景。”
“我顺你的意,你也顺我的意好不好。”举着手机很累,无力垂下来,陈嘉之有些喘,“笑一下吗,就一下。”
话毕,沈时序笑容一闪而过,语气硬邦邦,“笑过了。”
收拾对方谁都法子,灰蓝色的眼珠子一转,陈嘉之轻轻说,“老公我爱你。”
同时立马抬手按下快门。
锁定的相片裏,沈时序表情微微错愕,不过温柔的视线一直投註在自己身上。
而他自己笑得很灿烂。
身体还是不太舒服,但心理已经很愉悦了!
为了避免被删掉,他马上缩到被窝裏,点开微博色都来不及调,飞快发出去。
配文是:x先生。
把人从被子裏捞出来,沈时序危险地看着他,“胆儿挺肥。”
床上林黛玉·陈嘉之,虚弱地捂住胃,“好痛啊。”
“装,再装。”
“真的好痛啊。”
“现在你体内药物浓度在80%左右,未来24小时你不会感觉到任何疼痛。”沈时序说,“还想听我讲药物半衰期么?”
陈嘉之说:“......我都叫老公了。”
这二字确实叫的龙心大悦,但沈时序正摸过手机想说再叫一次,偷偷录下来时,没成想耳畔传来一句呆到毁天灭地的蠢话。
带着羞怯,还夹杂着一丝惧意,陈嘉之说:“你能叫我一声老公吗?”
?
整个套间的空气好似凝固。
身侧人根本没动静,陈嘉之抬眼悄悄斜瞟,瞧见沈时序表情十分精彩。
至少认识这么多年,没这么精彩过。
“我错了我错了!”他马上大喊,“再也不敢了!”
昨天这蠢货还那么可怜,那么惹人疼惜。
不,准确来说一分钟前都还那么听话,还在呼痛。
止疼药一给,全他妈装的,还立刻上赶着犯蠢。
紧紧将人搂住,手指用力,沈时序捏他脸,“你特么找抽呢?”
“好累......好想睡觉......”
才装完,被窝裏的手机急促响起。
导致手机响不是微博,虽然一直在弹评论和点讚消息。
但消息来源主要是“杠精交流大会”。
郝席把图片发群了,艾特s和taffy。
——你俩玩这么骚?
尹橙:妈耶,好浪漫啊@楚子攸。
楚子攸:勿cue。
尹橙:你什么意思?
楚子攸:来书房,我给你解释。
你的好友尹橙已退群。
抱着手机,陈嘉之笑出声,“他俩怎么这么好玩啊。”
新消息一条接一条。
徐舟野:也不知道送点什么新婚礼物,看你们这么耐不住寂寞,消耗品够不?本来想挂五万的,算了,如此渴求那挂一箱润滑油吧,幸好国家政策好,医保管报销,明天来你们市院买,给兄弟刷刷业绩,保证亲手送到!
本来他们几个商量的就是明天来市院,昨天看到那条朋友圈和定位后,在群裏激动了好一阵儿,然后骂了好一阵儿,最后祝福了好一阵儿。
紧接着,许明赫发了个视频,简直疯癫。
不知道他在哪个夜场,总之dj在上面打碟,夸张呼麦说祝贺陈嘉之和沈时序新婚快乐。
吼完,舞臺刷刷喷出蓝烟,人群舞动狂欢......
许明赫:这个祝福够不够,不够今晚兄弟豪掷十万,直接给你挂led屏幕上霸屏。
沈时序:沈时序和陈嘉之9999999!
精神小伙儿的操作,还是十年前流行的那款......
身体已经完全不疼了,陈嘉之彻底有了精神,笑得捶床!
沈时序睨他,“满意了?”
“满意满意。”眼睛都快笑没了,陈嘉之捏着手机,“他们也太搞了吧,哈哈哈。”
“只此一次,给我记住了。”沈时序警告道。
“情侣之间睡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陈嘉之好奇,“为什么你这么生气啊,而且杠精交流群都是好朋友啊,被他们恶搞也没什么吧。”
“你的粉丝都是你朋友?”沈时序问,“谁都见过你睡觉的样子?”
原来是这个原因。
“发都发了,以后不发了。”陈嘉之傻傻说,“你吃醋了。”
“大可不必。”
“还恼羞成怒了。”
“?”
淡淡移开眼,本来想扇一把巴掌屁股上实在没舍得动手,抽掉手机扔床头柜上,沈时序说,“消停点好吗,一会儿精神好一会儿精神差,让我坐过山车吗?”
“睡觉睡觉。”陈嘉之美滋滋的说,“明天要早点起来,起来收礼物。”
他十分清楚,这几个当然不可能挂润滑油,也不可能酒吧霸屏送祝福。
一夜到天明,两人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知道今天郝席他们要来探病,所以叶姿陈萌没有来。
早上九点,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尹橙最先进来,蹦蹦跳跳杀进病房,瞧见陈嘉之的秃头,伸手摸了摸,“好舒服!”
身后跟的是提着袋子的楚子攸,送的新婚礼物超级阔绰。
一对按照他和沈时序模样打造的q版小金人,两个小人儿紧紧倚在一起,特别紧密,特别幸福。
“天呀。”放在手裏差点没拿稳,陈嘉之惊惹,“纯金的吗?”
“对,好看不?”尹橙抢先答。
许明赫挤到小桌旁,哐当把大包放桌上,“他们庸俗!看我的!”
精美的硬纸盒上,印着一对手工刺绣的鸳鸯枕头。
众人:.......
“大小姐出嫁啊?”郝席白了一眼。
“你懂什么,祝福咱兄弟夜夜做新郎,八十岁还金枪不倒,嘉之宝宝夜夜承欢!”
坐在陈嘉之椅子扶手上的沈时序,神色淡淡,“用你祝福?”
陈嘉之小声骂:“你有病啊!”
徐舟野当然没挂润滑油,抱着密码箱,没有给陈嘉之,反而是郑重地交给了沈时序。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打开,密码是什么到时候问我。”他不怀好意地感嘆,“真是期待那一天吶。”
“是什么?”陈嘉之好奇,想去打开,然而箱子已经被沈时序稳稳接过直接放进了柜子裏。
最后是郝席,让他们几个垃圾让开,别耽误自己表演。
“都过了这么多年啦......看你们一路走来真不容易。”说着人话,郝席从拿出一个相框,问陈嘉之和沈时序,“记得你们还没确认关系那阵儿不。”
两人当然记得。
“那时候我就说时序不对劲,怎么天天不让司机接自己坐地铁呢?”他神神秘秘,还装腔道,“嘿,你们猜怎么着!”
许明赫撸撸袖子:“给你一秒时间说主题,不然老子三七开了!”
所谓三七开,我三秒出七拳,你裂开。
“闭嘴!最能打的坐在扶手上都没发话,你给我哑着!”怒怼完,郝席转回头说,“煽情不得要时间啊?”
“行行行!”
清嗓子,郝席继续说,“我好奇呗,所以就偷偷跟踪时序呗。“
“我靠,连着跟了三天他都没发现,”他一拍大腿,像说相声似的,“到了四天我才发现,原来车厢裏每天都有一个陈嘉之啊!”
陈嘉之茫然了,“真的?”他转头去看沈时序,“你真的跟踪我来着?”
沈时序沈着脸不说话。
“骗你干嘛,那时候你们才当同桌呢,你给他说话,他不是不爱搭理你吗,结果被我逮到了!”磨着犬牙,郝席阴森森地说,“好小子,喜欢人就喜欢人,搞得像变态似的。”
大家都笑起来,楚子攸骂了句:“天下乌鸦一般黑。”
郝席没理他,把一直掩在胸口的相框翻转向众人,“为了抓现行,也怕时序抵赖,所以我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说完,他举高双手,如同自由女神般把相框向众人展示。
拍得太好了。
四四方方的车厢裏,其他乘客都被虚化。
照片正中央,是穿着墨绿校服沈时序的背影。
顺着他的肩头凝睇望去,连接车厢与车厢之间的贯通道装置处。
是背着书包靠在壁上,捧着书微微低头的陈嘉之。
“哟哟哟哟,狗日的藏到现在才拿出来。”许明赫瞅个不停,真心点讚,“拍的真好。”
刚吐出一句象牙,马上张开狗嘴,说,“好像青春疼痛期的电影海报啊。”
......
相框在大家手裏争相传看,没空跟他们抢,陈嘉之悄悄咪咪握住沈时序的手,羞涩问,“你跟了我多久啊。”
没跟多久,只跟到确认关系前一晚而已。
因为之后都是同上下学了。
“为什么跟着我啊。”见他不回答,陈嘉之超小声,“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啊。”
没有什么原因,第一次见面就搞丢了两次东西,主要想跟着看还会掉什么。
沈时序言简意赅:“捡漏。”
“嗯?捡什么?”陈嘉之没听清。
“靠,快点换话题,你们再说一句,信不信全部三七开?”楚子攸笑骂道,“我真他妈服了,没想到郝傻逼憋了这么多年,还憋了个这么大的。”
听到暗示,陈嘉之不刨根问底了,很高兴。
最后相框传到他手裏,他让郝席把电子版的发手机,然后美美设置了屏保。
然后大家开始东拉西扯,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都没个正形。
互相打嘴仗了阵儿,大家转回主题,说红包等正式办婚礼再送。
陈嘉之吃惊:“还要送红包啊??”
被如此郑重的对待让他很受用,从昨晚就开始自我心理建设。
担心大家今天来会问:头发怎么没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陈嘉之把臺词和演技都准备好了,满腹:“我没事的,头发掉了还会再长,你们不要担心,谢谢大家。”之类的说词。
没想到,大家都对他的光头一点关註度都没有,就尹橙摸了摸说手感好,更没有提这段时间,c市闹得沸沸扬扬的——明扬被刑拘的事。
聊着天,一直没作的尹橙抛来一道“你懂的”目光。
陈嘉之成功接收,先是喝两口水,假装玩了玩手机,然后放下杯子去了小阳臺。
尹橙马上跟出来了,还拉上了阳臺门。
就在眼前两个作精也作不出什么,所以沈时序和楚子攸没拦。
“那天你试了么。”尹橙挤眉弄眼的,“晚上给你发消息都没回,我猜......”
上午阳光还不毒,不过31层的风还挺大,陈嘉之哼哼的那一声很快被吹散。
“感觉怎么样,疼吗,第二天有没有肚子痛?”尹橙想了想,“不过他是医生,应该很清楚怎么做吧?”
陈嘉之呆呆地:“啊?”
“他是不是很了解人体构造啊?”反正裏面听不见,尹橙大胆开麦,“别害羞啊!!我都告诉你了!!”
回忆起那晚......
不是很了解人体构造,是非常了解人体构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