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39(修)
《颓欲》chapter.39
这吻太漫长了,
等结束时,林雨气喘吁吁,脸都憋红了。
陈池轻拍她的背,
给她顺气。
好一点了,她听着外面的动静,
说:“我得回去上课了,
你先回医院吧。”
他在看她,
回:“好。”
一时间,两人都没真走,好像还不太习惯关系的改变,反而有点奇怪的微妙反应,
沈默的对视了会,陈池扶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到门口,
这回是一块跨出去的最后一步。
器材室外风卷着雪飞来,
零星几片树叶散落,
衣摆发出鼓动声。
“去上课吧小猫,
”他说。
他倒是适应的挺快,情绪也好多了。
雪落在睫毛上,
林雨用手抹开,
仰头回他:“你马上回医院,
听医生的话。”
下秒,
她没忍住问:“你姐还会再揍你吗?”
陈池微微摇头,
只用了一句“哪个做姐姐的不揍弟弟”打发她。
她听完,安静几秒,
说:“如果非得打,能等你好了再打吗?”
他被她逗笑了,
伤口跟着疼了疼,偏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对她说:“小猫,马上打铃了。”
好多人都开始往自己的班级走啦,只不过器材室的地理位置比较偏僻,加上太黑,没什么人註意,所以她点头,往前迈一步又停顿,转过头说:“你别再从医院出来了。”
他还站在原地,低头把手机放兜裏,才朝她应了声:“行。”
“还有,”林雨得到了回覆后继续说,他仍然没动,以一种强烈安静的姿态看她,“林兆的事,会有什么情况,你也都跟我说一声。”
陈池有一会没说话,慢慢应了声。
林雨不放心地看他几眼,操场荒芜,灯光稀薄,大雪纷飞,他孤身一人。
她想了想又轻声说:“陈池,不只是林兆的事,还有你的事,我会等你,等你来找我。”
陈池没回答她,他扯了扯唇,仍旧站在那,一直等看不见她。
在第二节晚自习的上课响完,校园只剩下几声老师的讲课音。
他开始慢慢地朝外走去。
…
晚自习结束。
林雨从公交车上下来,边走边摸出手机,跟之前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她懒得去关心其他事,装起手机,慢慢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
随即顿住。
柜臺裏有人,是那个新来的女孩宋颂。
她今天还没有换衣服,双眼亮晶晶看着店内目前唯一一个顾客。
陈池换了件深灰色外套,面色苍白,脸上的巴掌印明显,他跟没察觉似的,浑身散漫地站着,正低头挑选关东煮。
这混球。
真不要命了。
她没进来,开门玩偶继续发出热烈的欢迎声,让他们同时朝她看。
玻璃门外的风吹来,林雨放了手,也看向他们。
宋颂朝她兴奋地挤眉弄眼,佯装淡定,悄悄用手指了指陈池。
林雨:“……”
她进来了后,宋颂恋恋不舍地出了柜臺去穿外套拿包包,路过她时,超小声说:“他好像被人欺负了,我偷偷问了声,他说有女朋友,不过没事,还是可以饱饱眼福。”
林雨抬头看他,眼神不咸不淡,话却是对宋颂说:“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杵那的男生不躲避她的眼神,以一种很欠的样子回看她。
宋颂性格跳脱,没註意到身后情况,对林雨嘿嘿一笑,摆摆手走了。
她没再看他,莫名地攒火,一言不发地越过他,打开后仓库门,去挂外套,放好书包,出来后站在柜臺裏面,关东煮冒着热气,手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敲桌子表面。
她淡声问:“你挑好了没?”
“没,麻烦拿一盒那个。”
林雨顺着他的视线看自己身后的货架,黄鹤楼摆在那,旁边是万宝路。
“……”
没等她说话。
他的手机先响了,无声懒笑,冲她打个手势,坐到椅子上接电话。
他讲话的声音低,说话次数不多。
林雨洩气,拿出钱包,付了关东煮的钱,按他挑的那些换成不辣的,端起来放到桌子上,推了推,示意他一会吃这份。
然后她去隔壁药店裏买了管消肿止痛的药膏,回来时,他还随手帮她收了个帐。
电话依旧没挂。
等几个顾客都走了。
陈池坐回去,一直都是在听那边说,偶尔会回应一声“嗯”。
过了小会,他说:“一会我就回医院,你先去我那住。”
林雨在他讲电话的空檔,把那管药膏盒拆开,挤出一小坨,微微俯身将他的脸转正,指腹将药软化,轻轻揉在他的右脸上,确保每处指痕都涂到,又去检查了其他地方。
别的地方都挺好,没有受伤。
她的手被捉住,他把手机搁到桌子上,靠在椅子背上。
“别摸了,没事儿。”他说了句。
她收手,说:“嗯,吃完回去。”
陈池瞥眼柜臺桌子上那碗微辣的关东煮,起身付钱端过来,让她一块吃。
林雨朝外看眼,雪夜行人都少,顾客不会多。
她便没推辞,坐在他身边。
两个人吃了顿很沈默的夜宵,头一次有种刚认识的错觉,林雨发会呆,起身收拾了垃圾,简单检查上货情况,暂时无需要补的。
她看一眼还没走的人,他又接了电话。
这次只应了一声就挂了。
便利店的灯光足,店外偶尔喧嚷,陈池坐在那反覆摁亮手机,不难看出,他的状态一般,病怏怏的侧脸有点过白。
热吻后反而有点僵局了。
她在饮水机中接了杯热水,放到他手边,坐在旁边位上,用手掌撑住下巴,继续发呆。
想问他为什么在这又觉得没必要。
闷了半天,她慢吞吞地找了个事说。
“林兆那边怎么解决?”
“陈情会处理,”他停下折腾手机的手,食指轻点她的鼻尖,“放心,他这次逃不掉了。”
“好,你知道跟林兆一块的那人是谁么?”
“赵达,一个亡命徒,拿钱办事。”
林兆这得多恨她,才愿意拿辛辛苦苦干了半辈子的钱买凶杀人。
冷意从脊骨流淌到喉咙。
林雨的心口猛紧了紧,陈池的手挪到她的颈后,安抚性地轻轻揉捏。
等情绪放松下来后。
她说:“陈池,之后再有什么事别瞒着,你都跟我说一声。”
陈池长久地看她,她说的不是林兆,还有他,手上用了力,将她按在胸口。
他身上淡淡地消毒水味与她发间的馨香相映。
“好。”
他答应了。
她微微垂眸,沈静地望着两人碰到一块的腿,稍放心了些。
不足三分钟,路边雪堆被挡住,那辆黑色奔驰停靠在空位上。
司机没有催,等了会,林雨坐直说:“接你的人来了。”
“看见了。”
陈池把手机揣兜裏。
而后他站起身,与她的眼神碰到一块,用了种要去与世界抗衡的姿态。
林雨有点鼻酸。
他俯身,在她唇亲了亲,没过多停留,一秒就挪开说:“走了,小猫。”
“你别再偷跑。”
“嗯。”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他推门离开,感受风雪的洗礼。
忽然,他的步子停下来,回头看她,头发在风中飞扬。
明明没有波动,但就是在确认什么。
隔着窗,隔着距离,他一言不发地立在那,她瞬间懂了,朝他淡淡笑了笑。
他顿两秒,转过头,没再停留,直接上了车。
黑色奔驰消失在冰冷的夜晚雪色中,她凝了会那个方向。
开始该工作工作,该学习学习。
那晚以后,陈池没再联系她。
转瞬一周过去,农历腊月也马上到了,她同样没去联系他。
不太清楚他家裏人会做什么,总归他肯定不好受就对了。
这个时候她什么都做不了。
除了等,别无他法。
林雨站在便利店窗前,望着那晚陈池停站的那个地方许久。
…
王宵准时周日这天来的南城。
这天南城的天气预报没雪,东北风会比较大。
见面地点约在一家环境幽雅的咖啡馆,算是这座边缘小城最好的选择。
林雨上二楼,掀开202的帘子进去时。
王宵刚挂了电话,他态度随和,对她点点头:“请坐。”
服务员进来,她点了杯热美式。
两人进行简单的交涉,首要就是要弄清楚彼此的想法。
这个过程中,她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说他还成。
王宵确实是一位很好的经纪人。
他很愿意尊重她的意愿,同时很了解她该走的是哪个方向。
刚好与她心中所想一样。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林雨就决定签了。
等细细敲定一切,王宵欲言又止两秒,林雨放下咖啡,主动说:“宵哥,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王宵问:“当时在北京送你的那人你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