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但都懂,而他提到那人时,并不是吃惊,应该是认识他。
她没打算隐瞒,点头说:“如你所见。”
“行,这个我知道了。”
王宵是什么人,人精一个,知世故而不世故,在圈子裏名声很好。
他接着说:“你不走偶像路线,这倒也没什么,但我建议前期别公开,你看怎么样?”
林雨微忖两秒,捏住勺子晃了晃咖啡:“可以。”
王宵笑了笑,站起身朝她伸手:“林雨,合作愉快。”
林雨起身回握:“合作愉快。”
咖啡馆的自动玻璃门打开,王宵叫的车也到了,林雨目送他离开,挽紧围巾,视线扫了圈,白皙脸颊迎着扑来的寒风,沿路走了一段,她慢慢拿出手机给陈池发短信,简单说了下情况,最后指尖顿顿,问了他一句什么时候可以通电话。
到了公交站牌,在几个女孩的聊天声中,信息发送成功。
她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天暮的灰色,有些许怔神。
手机突然震动。
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雨,跟我见一面好吗?——卢雪」
这还是卢雪第一次用这种祈求的口吻对她说话。
204路公交车到了,林雨果断删了短信,随手拉黑这个号码。
这一周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完成这个操作了。
她怕他们来学校门口堵她,一直都是顺着人最多那会离开。
在便利店也是,时刻註意周围。
就像一只惊弓之鸟,无法安然度日。
…
一月过半,开始陈池没来学校,都感觉没什么,直到时间久了,学校裏开始谈论他去哪了,还有人问她,她没理,被骂“假清高”。
而理一班主任被问烦了,他特严肃地说:你们少操心别人的事,好好学自己的习,再瞎折腾,卷子错题抄十份。
没人回应,没有起末。
渐渐都换了新话题。
林雨懒厌厌的,连齐扬都没劲多聊什么,不是上课就是补觉。
漫长的冬期在一场一场大雪中陷入平静。
到了周日下午,王宵给她发过来了一些关于表演系的事宜。
林雨跟便利店请了天假。
她洗完澡,头发半干在肩头,坐地毯上研究,又查了不少资料,等眉心的褶皱一点点抻开,开始看表演专业书。
这本之前啃了一半,现在要啃完。
看到傍晚六点,做了一堆笔记。
她放下笔,去煮了个面,吃完歪在沙发上看以前的老电影。
楼下有群小孩打雪仗,电视的对话声与这些烘炒在一块格外热闹,她惯性地摸起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的短信通知,慢慢闭眼。
最近休息不好,眼底都有层浅青了。
可能是没有之前那么静,她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被急促的门铃叫醒,林雨坐起来,眼神先茫然了会,反应过来是有人在外面。
她拿起手机看眼,没电自动关机了,脑海裏莫名想到一个人,快速起身拉开门。
门外寒意重,感应灯没亮,前天被几个小孩用球砸坏了,物业没来得及修,玄关的灯她也没开,光线晦暗的门口站着一个人,看身型她十分熟悉,是陈池,携带着一身的冷寒。
半个月未见面,林雨不知道他处于什么情况,只能放轻声喊:“陈池?”
“嗯,是我。”
“你手机怎么打不通?”
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听上去很累,好似很难喘口气上来。
心裏突然堵了堵。
林雨垂眸,说:“刚才睡着手机没电关机了,你要进来吗?”
她退后让开,陈池停顿片刻后进来。
关上门,玄关处站两个人略显逼仄,她微微仰头问:“伤怎么样?”
他没看她,但回了句:“基本好了。”
“你偷跑出来的?”
“不是。”
“嗯?”
她没移视线。
他不说话了。
林雨往后退了点,拽住他的袖子,一前一后坐到沙发上,无意间的碰触。
她发觉他的手一丁点温度都没有,不知道是在外面待了多久。
陈池却抽开了手。
她表情未变,静静地等待。
沈默中过去了很长时间,陈池终于缓缓开口,在开始说出第一个字时,他的头后仰到沙发上,露出种“随便吧反正都这样了”的颓废感。
让她心裏不停泛潮。
“没什么人再反对了。”
他低声说。
“但让我尽快出国。”
这倒是林雨没想到的一个答案,然后就听见他继续说:“他们不反对我跟你,要求我多见一些人,不能拒绝,必须配合。”
她不知道怎么回了,轻吸了下鼻子。
陈池的状态不太对劲,以前那种懒散劲不见了,反而是非常沈闷的冷静,他就像是战败后不愿意低头的那一方,固执顽钝地抵抗。
她很清楚他家裏人的这番用意。
无非就是你现在还年轻,经历的事有限,不知天高地厚,只看得见眼前,多看看其他就会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广阔。
更想告诉他。
你不应该止步于此,不应该为了一颗树放弃一整片森林。
林雨其实不太在乎这个。
折腾下去,他家裏人松口肯定会松,但其他也会相应出现。
这都是註定了的,从一开始就无法改变。
他无力的样子,给她种孤寞的滋味,心裏堵得很不舒服。
林雨正要开口说话,他反握住她的手,突然把她拽进怀中。
眼镜掉在地上。
呼吸纠缠,唇碰到唇。
所有的压抑气氛都在这刻裂开。
反而变得沸腾。
只是他的亲吻更像是决绝的宣战,是某种意义上的歇斯底裏。
亲的太激情,身体被他掌控着倾斜,她被压在沙发上,缺氧让她头晕身体发软,无力抵抗,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
整个世界都很安静,林雨被陈池锢在身下,近乎疯狂地接吻。
这个吻激烈又漫长。
在她还没太反应过来,脖子被手试探似的卡住,只这一下没用力,恐惧让她本能地颤了颤。
他慢慢侧开唇,林雨急促呼吸,他的手移开了,接着脱掉外套和毛衣,露出最裏的白t,一根银色细链子扣在她的手腕上。
林雨怔住,没太明白。
她的眼神困惑地顺着链子往上看,眼仁震惊,微微睁大,胸腔的跳动加快,尽头的位置是个黑皮项圈,中心的银扣牵连这根链子。
陈池双腿分开跪在沙发上,手撑在身前的空袭,暗淡的光线晦涩,他让她的心臟都颤了颤,莫名想到一个单词:puppy。
受的刺激太大,她念出了这个词。
陈池低着头,声线缓沈归顺,徐徐回了句:“yes,my
lord。”
林雨楞神那两秒,对面人家加完班回来,闹了小会归于平静,她的手被陈池扣住举过头顶,脑袋晕乎乎的处于震颤状态,他的手陷进了她的家居服中,紧接着被他揽腰抱起来,长发散落于肩头,领口斜开,她的手勾在他的脖子上,堆积的银色长链松散瞬间碰到一块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陈池侧头吻她的颈,她的唇,脊背刮蹭着墻,没一点机会说话,卧室门被抵开,门撞墻发出闷声。
房间没有开灯,光线晦涩。
他陷入暗色,挂在她腕的长链条的光泽与金属感都变得格外突出。
林雨看不清他的脸。
他的手沿着她的腰游走,越来越往上。
她呼吸放缓,双眼一动不动地看他。
想要看清楚。
看清楚他的眼睛。
陈池好像有感应似的,低下头与她接吻,在床上纠缠。
…
昏黄的灯光晕开,她看见他眼中的她。
他拿住她的手从锁骨抚到脖颈,由她的指尖穿过环口,他颈椎低垂,向她俯身,低头。
林雨轻拽了一下,他喉咙收紧了点。
能清晰感觉到他喉结的硬度,黑白相映,有种禁欲的色情感,刺得她眼红。
手在他的脖子上轻轻揉。
那块皮肤很热,微侧的脉搏在指腹下跳动,一下又一下,鲜活生动。
林雨鼻腔酸了,手摸到项圈后的暗槽,听见微弱的咔声,她扯动腕上的链子,每缩一寸,他就往前一寸。
而她的眼神在逐渐发亮。
陈池凑过来,在她脸颊上舔了一下,看她眼中涌动的光芒。
他问:“想让我做什么?”
“想我上你,还是你上我。”
距离过近,他的目光坦然又专註,
林雨动了动链子,清零细碎的声,她看了他会儿,慢慢说了一个字:“口。”
听见他的呼吸变沈,听见她的呼吸急促。
这不是第一次,但是第一次她要求的。
那晚谁都没有闭眼,没有过多的姿势,只有直白的对视,就像是两个被抛弃的人在互相取暖,在疯狂中寻找真实。
灯光晃来晃去,林雨不断地受力,整个背上都是细汗,手中无法控制地扯紧了链条,他一字不言地在窒息中吻她。
后来林雨哭出声,链子握不住,被陈池扣住手强行握紧。
等结束。
她的腿还卡在他的腰侧,蹭着那片高温的皮肤,稀少的呼吸缓缓充盈。
林雨没说话,眼眸有些失神,嗓子干疼。
陈池赤身坐在她对面,伸手拿了根烟点上,嘴唇含住烟,又拿水餵她。
喉咙没那么烧灼了。
她唇被咬了咬,陈池吸口烟,捏住她的下巴渡过去。
薄荷味很足,林雨咳了几声,眸色微微闪。
只要低头,就能看见那块泛红的疤。
有她的食指那么长。
她用指腹缓缓拂过几圈。
似乎关系改变,这事上感觉也会不一样,陈池还是爱咬她,她也染上这个坏习惯,你来我往,谁身上都没好皮,跟突然回到了一岁时的口欲期似的,但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的猛烈。
陈池没多大反应,吸完两根烟后,精神慢慢的回笼了。
他把她抱起来去洗澡,洗完她去吹头发。
她吹完出来,陈池正好端着碗蛋羹从厨房出来,脖子上有圈红痕,人却是恢覆了那副松散的少爷样,浑身都散发出种浑然天成的痞劲儿。
他朝她慢悠悠地笑:“过来,小猫。”
那德行真跟招猫逗狗似的。
林雨腰非常不舒服,没搭理他。
等她坐下吃蛋羹那会,他跟个二大爷一样翘着腿,拿她的手机玩游戏。
估摸手气好,一直通关。
合着她累成狗,一点劲都没,他还是个爷。
气不过,林雨端着碗坐他身边,挖了一勺底下烫的塞他嘴裏。
陈池嘶了声,她懒洋洋地歪头看他:“敢吐出去不准上我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