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什么,快吃呀!”蒋星程催促道。
不知何时,蒋宗泽也从阳臺上走进来,装模作样地收拾着自己的书桌,目光却註意着夏榆这边的动向。
早晨起来,夏榆觉得口干舌燥的,下意识抓起那杯酸梅汤,插上吸管大吸了一口。
蒋星程霎时喜上眉梢,笑得眉眼弯弯:“小榆,这个煎饼果子裏面加了油条,可好吃了!你快趁热吃呀,不然它就不酥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欣喜让夏榆楞了一下,紧接着他才意识到:他的选择,并不仅仅决定了早餐吃什么,还决定了他们两个谁更加了解自己的喜好。
谁更加了解自己、“适合”自己。
手裏的冰镇酸梅汤突然有些烫嘴。
“嗯……星程,你说的对!”夏榆干笑两声,说,“可是这个三明治我很久之前就想尝尝了,我、我还是吃这个吧!”
说罢,夏榆抓起三明治咬了一口,余光隐约瞥见蒋宗泽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于是夏榆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抱着三明治啃了一会,却发现蒋星程的笑容没有刚才那么开朗了。
夏榆一颗心又提了起来,三口并做两口把三明治全部塞进嘴裏,含糊道:“可是这个煎饼也很好吃的样子,要不我都吃了算了!”
绿豆面的煎饼包裹着酥脆的油条,虽然放了一小会,但依然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裏面还加了超出正常量的香菜,因此变得更诱人了。
而夏榆正要下口,蒋星程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面色担忧:“小榆,你还吃得下吗?你要是吃饱了,就不要再吃了,早晨吃太多会不舒服的……”
“我吃得下,我今天特别饿。”夏榆嚼着煎饼,含含糊糊地说。
准确来说是思虑太重,对饥饱的感知迟钝了许多。
但是没有必要解释,夏榆只是埋头苦吃,吃完了两份早餐。
“去教室吧。”夏榆把嘴擦干凈,“以后你们起得早的话,不用等我,直接去教室就行。”
三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言来到教室。
教室裏书声琅琅,黑板上挂着刺眼的高考倒计时。
夏榆翻开课本,良久,却是半个字也看不进去,懊恼地揉揉眼睛。
“不舒服吗?”身旁传来一道温柔的声线,“是困了,还是眼睛疼?”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蒋宗泽了。
夏榆嘆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集中不了精神……”
“用这个提提神,怎么样?”蒋宗泽晃了晃他的眼药水。
夏榆抿唇,笑着点下头:“好吧,拜托了。”
“不要客气。”蒋宗泽一笑,后撤一段距离,给身前留出足够的空间,接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夏榆楞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你要我……躺下?”
“可以吗?”蒋宗泽微笑着。
温柔地征求意见,却让人没有丝毫拒绝的念头呢。
夏榆有些心虚地环顾四周,特别留意了蒋星程在干什么,确保没有人关註到这边,才缓缓低下身子,枕在蒋宗泽大腿上。
他的腿结实又有韧性,很好枕,很舒服,夏榆躺下去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缓缓抬眼,睫毛自然上翘,露出一双清透的眸子。
蒋宗泽捏着眼药水的手莫名一抖。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双眼睛,无比慎重轻柔地滴进去两滴液体。
一瞬间,夏榆的视线模糊了,眼前蒋宗泽的面容只剩一个朦胧的虚影,眨眨眼,又成了蒋星程忧伤的表情。
冰凉的眼药水顺着眼角滑落,流进耳道,但夏榆的视野依然模糊不清。
“抱歉,我给你擦干凈。”蒋宗泽忙用纸巾擦凈那道水痕,谁知刚刚擦凈,又一颗晶莹的水珠溢出眼角。
蒋宗泽擦完左眼擦右眼,渐渐蹙起眉,语气担忧:“不舒服吗,我弄疼你了?”
夏榆红了眼眶,挣扎着坐起身,泪水依然不停地涌出,显得楚楚可怜:“不是……我……我……”
蒋宗泽敏锐地意识到,夏榆流泪另有原因,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手:“跟我来。”
他领着夏榆从后门走出教室,迎面碰见迟到的黄子睿,一脸惊讶:“诶?小榆怎么哭了?”
“他眼睛不太舒服,我带他去医务室。”蒋宗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