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爱你。”季沈川低嗅着温夜的气息:“我也愿意为你献出自己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温夜睁开了眼,所有的软弱都剎那间收敛干凈,他直起身:“不,你没明白。”
他后退两步,和季沈川相对而立:“我才是那个不祥的源头。”
温夜冷静的站在那裏,明明身形单薄的一阵风都能摧折,但却又有种定海神针的气韵:“我曾经无数次想象过不同的结局,但发现他们离开这个世界是因为我。”
“如果没有我,他们都能好好的活下去,不会死于非命,不会英年早逝。”
那一刻季沈川觉得他结论荒谬离谱:“和你没有关系,车祸是巧合,海难也是温广陌的阴谋!”
温夜轻轻的摇了摇头,但内心的想法却根本无法撼动,这简直让季沈川觉得不可思议:“你自己就是搞科研的?难道还会相信那些飘渺虚无的命运么?”
有次一问可见季沈川确实不了解科学,更不知道多少研究生在实验中对各位祖师爷的盲目崇拜以及对玄学的死心塌地。
温夜轻笑了声:“所以不要喜欢我了,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我现在就活的好好的!”
温夜不想和他争辩,或者说已经没有力气去争辩了,把过去剖开已经让他筋疲力竭:“解决完阮风玉我就会回到温家,往后我们就不要再有交集了。”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不再看季沈川一眼却猛然被人拽了回来,踉跄两步跌入怀中,对上一双充血通红的双眼。
季沈川看起来要气炸了,仿佛随时都会把他撕成碎片,呼吸紧促,用力将人掴在怀裏,那模样恨不得直接揍一顿,但许久之后那剧烈起伏的胸膛终究是平静下去。
季沈川下巴压在温夜肩膀:“可我就是喜欢你,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温夜感觉自己就想了个被高温煮沸的水炉,努力的想要不伤人,可季沈川添了把柴还想把自己捂在怀裏。
“温夜,我们打个赌吧。”
温夜微微抬眸:“什么?”
季沈川的目光正正对上那四张温柔慈爱的脸庞,他坚定道:“赌我会活下去。”
如果他有无法走出的阴影,那自己就把太阳搬过去。
“赌喜欢你的我会活下去,也不多,比你多活一年就可以。”季沈川定定的看着温夜。
明明此刻的季沈川是清醒的状态,但那双坚定深沈的眸子却和夜裏的狼王模样极其相似,除了自己再也装不下其他,温夜所有的话都被那眼神卡了回去。
“我……”
季沈川用食指按住他的双唇:“我不需要你的回答,喜欢你是我的事情。”
“你可能从来不知道,你对我而言是神明一样的存在。”
季沈川看着他诧异的眼神,笑容中带着些悲伤,垂眸时看到他鞋带开了,就蹲下身给他系鞋带。
“别动。”
季沈川按住他的脚腕不让缩回,仔细的整理了鞋带的条纹,调整的松紧适度后搭了个非常精致漂亮的蝴蝶结。
“我……”季沈川盯着鞋带:“我在见到你前三年,都在非常混乱的地区,不在国内。在那裏战争、死亡、饥饿、同类相残是家常便饭。”
温夜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浓黑硬挺的短发以及没入衬衫中紧绷的肩颈肌肉线条。
“在那种地方待久了,会让人有种武力主宰生命的漠视,也会让人觉得自己本该生于地狱,本就是恶鬼。”季沈川想要去触碰温夜却收回手握紧了拳头,像是怕自己玷污了他一样:“在我父亲想起我把我捞回来的时候,我曾想过要当一个合格的儿子,结果他死了,林霜微更是想光明正大的弄死我。”
温夜微微蹙眉,季沈川的父亲他见过,不像是这般对待亲生儿子的性格,那问题应该出在林霜微那个继母身上了。
“你知道在你去救我前,我在准备什么?”季沈川深吸一口气,苦涩的笑容带着狠厉的杀气:“我去黑市买了自制土枪和二十发子弹。”
“去杀林霜微?”
“不。”季沈川想到林霜微双眸满是杀意:“一枪归西可太便宜他们了,我会找个没人的地方一点点把他们折磨到崩溃,让他们尝一尝曾经施加在我身上的种种。但是在前往季家的路上我遇见了你。”
彼时的温夜坐在轮椅上端坐在他面前,神色淡漠不辨喜怒:“想不想夺回你的一切?我可以帮你。”
季沈川警惕的看着他:“你为什么帮我?”
温夜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临时想了个借口:“因为你长的好看,我喜欢这张脸。”
那是三年来第一次有人对季沈川说出喜欢这个字眼,虽然是个敷衍的借口,却如同一滴甘霖落在干涸贫瘠的心臟上。
季沈川事后回忆起来,觉得温夜那惊艷绝伦的美貌才是□□成功的重点。
温夜自然记得那些事,带着点不可查的笑意,他摸了摸季沈川的头:“我当时以为你想不开要跳海自杀。”
“我才不会那么傻。”季沈川扒下他乱来的手,小心翼翼的握在手心:“所以相信我好么?”
他像是个虔诚的信徒跪俯在神明面前,虔诚珍重的在手背落下一吻表示自己的忠诚:“你于我而言从来不是潘多拉魔盒中的灾祸,而是留在其中的elpis[1]。”
指缝敏感的软肉被人来回摩挲,温夜想要缩回来却季沈川紧紧握住,紧接着被那一吻定在了原地。触电般的酥麻感从手背沿着沸腾的经脉击穿心臟。让他整个人有种漂浮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我从血海狼烟中挣扎出来,是为了遇见你,而不是死在你面前。”
季沈川仰头对上温夜沈默的眼神,读懂了其中那个孤单到拒绝温暖的灵魂:“相信我一次,好么?”
这样的温度太过滚烫了,温夜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墓碑上幸福温柔的四人,抿起的唇角慢慢放松,像是对峙失败后的无奈投向。
他握住季沈川的手,微微用力将人拽了起来,微微仰头描摹着那深邃炙热的眼神。
“好啊,我信你。”温夜轻声道:“但我有个要求。”
“什么?”
“如果有一日,你被魔盒的灾祸吞没,就带我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