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
戚迟鸢闻到了一股清冽的味道,那是沐浴后的清香,楞怔时,她脸上多了抹柔软的触感,反应过来是什么后,脸颊染上红晕。
她自知这时候挣脱不了,干脆将脸埋在男人怀中,哪怕是黑夜,清楚没人能看到她这副模样,但就是不好意思。
魏宴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了戚迟鸢,嘴角上扬,按耐住激动抱着人去了静园。
戚迟鸢太轻了,他轻轻松松抱着走,手臂没有丝毫酸软。
绿桃跟小翎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裏看到了欣喜。
王爷是二月底走的,如今都六月了,整整三个月,王爷可算是回来了!
魏宴淮抱着戚迟鸢回了屋,如今天暖,但夜裏依旧寒凉,抱着她走了一路,她身上是暖的,双手却冷得不像话。
魏宴淮心臟跳动个不停,脸上喜色难掩,强压着胸腔的喜悦,黑眸深处地猛兽狰狞,幸而理智尚存,让戚迟鸢坐在榻上,自己则是跪在她身前望着她,握着那双冰凉的手好好暖着。
许久不见,戚迟鸢不习惯他这么看着自己,明明几个月前已经能平静忽略这样的视线,如今怎么都忽视不得,眼前的视线灼热如火,似要随时将她吞噬。
戚迟鸢微微垂首,盯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男人的手掌又大又暖,就这样包裹住她的双手,将寒意逐渐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
她许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一时之间有些发怔。
从得知魏宴淮回来怔神到现在,哪怕她之前做好了魏宴淮随时回来的准备,还是觉得不真实。
往后又要和魏宴淮同床共枕了,最近几个月裏都是她一人独眠,没人闹腾,每日都睡得很舒服,除了梦见魏宴淮的那几夜。
屋裏烛火摇曳,魏宴淮那双深邃地黑眸紧攫着戚迟鸢,怎么都看不够,低笑了几声,说道:“这么久不见,你可想我?”
魏宴淮很激动,他想抱着戚迟鸢亲个不停,想跟她讲述那三个月的经历,想跟她分享路上看到的恩爱夫妻,更想抱着她做一些想了三个月的事。
理智告诉他,如果真那么做了,一定会吓到戚迟鸢,可能还会把她惹生气,像之前那样不理他。
所以他一直忍着,这些事可以做,但是要慢慢来,他不能把人吓到。
戚迟鸢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燥得慌,长睫遮住了眼中神情,手心裏不知何时出了汗,还没来得及干掉就沾到了魏宴淮手上,好在冷汗并不黏腻。
她知道魏宴淮想听什么,可她骗不了自己。
于是,戚迟鸢在魏宴淮炙热地眼神中摇了摇头,只吐出两个字:“不想。”
她嗓音又轻又细,带着点清冷,听得魏宴淮心裏发痒,恨不得这时候就抱着人啃。
魏宴淮早就知道答案,一点都不伤心,抬头凝望着她,眼底情意绵绵,看不出半分假意,道:“可我想你了,很想很想,每日每夜都在想。”
戚迟鸢很久没有听到这么直白的话了,她不明白魏宴淮的脸皮怎么就那么厚,先不提这些情话,就说方才在外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都要亲她。
简直不要脸!
戚迟鸢不喜欢这样,想将手抽出来,她试探着动了两下,不仅没有抽出来,魏宴淮还愈发握得紧。
实在没办法,她无奈开口:“你先松开我。”
魏宴淮盯着她看了片刻,缓缓松开。
戚迟鸢顶着他缠绵的眼神,弱声道:“我想去外面坐坐。”
魏宴淮挡在她面前,唇边噙着一抹笑:“这么晚了,该歇下了,况且外面那么冷。”
戚迟鸢就怕歇下,抱怨魏宴淮怎么就夜裏回来了,白天回来还能给她时间缓缓,现在就回,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奔波劳累了一整日,不想夜裏还累。
戚迟鸢咬了下唇,犹豫道:“是有些累了,我想现在就睡下。”
她话都说这么明白了,只希望魏宴淮不要为难她。
可惜天不遂人愿,魏宴淮捏了捏她的手指:“我陪你一起。”
戚迟鸢眼中蒙了层泪意,嗓音发颤:“我想好好睡一觉,你不能……”
“鸢儿,我们分离三个月了。”魏宴淮说着,按着她肩膀将她推到,手指缠绕住她身侧的衣带。
他一回来就去沐浴更衣,身上闻不到一丝异味,都到了这个地步,连推脱的理由都没了。
戚迟鸢怕得眼泪掉落,鼻尖泛红,不由哀怨:“就不能明日吗,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魏宴淮俯身压下,亲了下想念许久的红唇,“你不用做准备,我来就好。”
“你好烦啊,你还是不是人啊。”戚迟鸢委屈哭嚷着,扬起手臂打了他一下,可惜她本身就没什么力气,再怎么用力对身前的男人来说都软绵绵地。
魏宴淮单手抓住她的手腕举在她头顶,声音略微沙哑:“是是是,我不是人,你别哭。”
说着,便低头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戚迟鸢眼泪更甚,完全收不住,趁着双腿得了自由,想踹魏宴淮几脚,腿刚抬起来,就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抓住。
戚迟鸢轻咬着唇,蓦然意识到自己在自投罗网,没忍住哭出了声:“魏宴淮,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她抽泣着,语气有些嗔,娇柔地不像话。
魏宴淮笑了声:“我和鸢儿正好反了过来。”
他喜欢戚迟鸢,爱戚迟鸢,爱到没了她就不想活。
夜裏,魏宴淮叫了四次水,即便这样他还忍着,怕戚迟鸢受不住。
清晨。
魏宴淮起了个大早,觉得昨夜是这几个月来睡得最满足的一觉,简直神清气爽,若不是要去早朝,他真想搂着戚迟鸢再睡一会儿。
南王一事,皇帝没有迁怒南王府的其他人,但不代表那些人没有事。
南王造反,即便他的家属没有参与,但南王身份不保,死后被贬为庶民,皇帝会亲自把南王的名字从皇家族谱上划掉。
至于南王妃和南王世子乃至南王的其他亲属,全都贬为庶民,收回南王府和其他封地铺子,只留一些傍身的银子。
南王妃母族同样受到牵连,南王妃的兄弟、亲爹乃至叔父,全都没能幸免。
包括跟南王有牵扯的朝中大臣,哪怕没有参与,但皇帝不放心,有两位身居要位的老臣明升暗降。
昭太妃当年就是无依无靠的孤女,先帝微服出巡时看上她并带了回来。
因此朝中并没有南王亲信,这让事情变得好处理起来。
昭太妃缠绵病榻一个多月,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据太医所言,昭太妃应该活不过今年。
皇帝没有处置昭太妃,但其他跟南王有过牵扯的人都没能逃掉。
退朝时,魏宴淮跟袁柘一同出宫,他看到了袁柘脸上的伤,能被打成那样,八成是万壹壹动的手。
袁柘摸了下脸上的伤,到抽一口冷气,忧愁道:“不小心喝多了,把事情全都抖了出来。”
魏宴淮冷笑:“活该。”
袁柘没听到他的话,继续抱怨:“我又没把人带回来,况且那姑娘只要银子,我给了她一大笔银子后她就消失了。”
魏宴淮:“你不该这样,若下次遇到别有用心之人容易坏事。”
袁柘随意摆摆手:“我没你说得那么蠢,她们抱有什么目的我还是能看清的。”
魏宴淮都想踹他一脚。
出了宫,袁柘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上下打量魏宴淮,狐疑道:“王妃没套你的话吧?”
魏宴淮面不改色:“套了又如何,我规规矩矩,不像你那般。”
袁柘挠头:“只是一夜而已,她拿了银子就再没出现过,这算不得什么吧。”
魏宴淮上了马,“你这伤还是轻了。”
话落,便驾马离开。
他整颗心都挂在戚迟鸢身上,一刻都不想多耽误,就想快点回去看她。
魏宴淮想着,拽紧缰绳,厉呵:“驾!”
红鬃烈马跑的更快,后面的袁柘跟都跟不上。
魏宴淮回到府,得知戚迟鸢还没醒,把马缰递给岑越,自己则是去了静园。
魏宴淮回到屋裏,见床上的人睡得还熟,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便放心解开了腰带,掀开被褥躺进去。
这还不够,他又把人抱进怀裏,这才满足闭上眼。
门外。
绿桃跟绿枝窃窃私语。
“王爷太黏着王妃了,我看王妃都有点受不了,要不咱们提醒一下王爷。”
“嘘嘘嘘,这种事你都敢提醒,不要命了啊。”
“那怎么办,你没听到昨夜的动静,我都怕王妃受不住。”
“要提醒你去提醒,我不敢。”
“我也不敢。”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戚迟鸢醒来就看到了魏宴淮,昨夜发生的一切浮入脑海,回想昏睡之前听到的那些不要脸的情话,嘆了声气,慢吞吞地坐起身,脑袋嗡嗡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腰酸无力,站起来都费劲。
昨夜就想到了会是这种情况,那么久没见,魏宴淮又喜欢那事儿,怎么可能把控得住。
嘴上说着喜欢她,却一次又一次不顾她的意愿折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