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近女色,都是旁人瞎说的。
戚迟鸢的腰还被搂着,她有些不舒服,拿开男人沈重的手臂,艰难站起身,下床时不小心踩到了魏宴淮的腿。
脚下一滑,惊呼一声,完全不受控制的跌坐在魏宴淮身上。
戚迟鸢脸色骤变,眉头紧紧蹙起,整个人都快要散架了。
她这一下,也将魏宴淮弄醒了。
魏宴淮睡得不沈,刚才那些动静他都能感觉得到,怕戚迟鸢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就没有睁开眼,想等她出去了再装作醒来。
没想到她摔了一跤。
魏宴淮怕她摔疼,坐起身,轻而易举把人拉入怀裏,仔仔细细地检查,“没磕到吧,身上哪裏疼吗?”
床榻有被褥在,并磕不痛,让戚迟鸢受不了的是身体的酸痛。
魏宴淮看她表情不对,脸色微变,问:“真磕到了?”
他摸了摸戚迟鸢的手臂:“这裏疼?”
摸了摸她的腿:“还是这裏?”
眼见着手越来越不老实,戚迟鸢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不疼,哪都不疼。”
她额头冒出了汗,说不疼肯定是假的。
魏宴淮眼神愧疚:“是不是我昨夜弄疼你了?”
戚迟鸢顿时无言,干脆不理他了。
魏宴淮确定自己猜对了,自责道:“我下次註意点,你先躺着,我去拿药。”
戚迟鸢没有反驳他,在他去拿药的时候,回想他刚才的态度和神情,觉得很不可思议。
短短三个月,魏宴淮像是变了个人。
从前让人讨厌的强势还在,不同的是比之前还要卑微,对待她更加小心翼翼,好似怕她生气一样。
这怎么可能是魏宴淮。
魏宴淮拿来了药,动作轻柔地帮她涂抹,看到她身上的红痕,愧疚心更甚,边抹药边说着自责的话。
“是我鲁莽了,疼不疼?”
“我下次会轻些。”
戚迟鸢全程发懵,被他翻来覆去的上药都没反应,她身上早就不痛了,就是酸,方才痛是因为摔得太狠,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
魏宴淮外出的这三个月很煎熬,曾连着好几夜梦到戚迟鸢,不是好梦,而是噩梦。梦到她出事,梦到她想不开轻生,还梦到太后为难她。
魏宴淮忽然发现,他并不是随时都能护着戚迟鸢,一旦他外出办事,戚迟鸢就无人护着。
他怕她出事,每日都等她的书信,看到袁柘每隔几日都能收到家中的来信,他不止一次嫉妒,也不止一次反省。
终于回到京城,他想换一种方式对待戚迟鸢,昨夜属实是没有忍住,要不然他才不会这么不节制。
两人磨蹭到午时,早膳没用直接用了午膳。
魏宴淮知道戚迟鸢对他外出的经历没兴趣,但他还是讲了,他忽略小事,只讲了重要的事情。
一顿饭吃完,事情差不多讲完。
戚迟鸢:“南王府的人就这么散了?”
魏宴淮颔首:“府邸被收回,铺子封地全没了,其他人都卷着银子各回各家。”
戚迟鸢抿了抿唇,又问:“二嫂呢?还有小世子,他们去哪裏了?”
南王妃的母族在京城,魏鸿致的外祖父哪怕没了官职,养活他们娘俩还是够的。
魏宴淮看出了戚迟鸢的疑惑,含笑解释:“事情是因为南王才发生的,哪怕他们没有参与,但是身为南王最亲近的人,回来一样被家人讨伐。”
南王妃母族旁支太多,一旦南王妃回来,她和魏鸿致会成为所有人的出气筒。
与其这样,还不如在外面潇洒,起码听不到亲人的恶毒之言。
戚迟鸢低头,神色不明:“没想到三个月能发生那么多事。”
魏宴淮走了三个月,她在王府悠闲了三个月,南王府的其他人则是在这三个月裏散尽家财和亲情,好在还留了一条命。
戚迟鸢并不可怜南王妃,南王妃刚回京那些日子,时不时就来暗讽她,她明面上不好说什么,其实心底是生气的。
她就是感慨,南王一人做错了事,那么多人都被牵扯出来,还因此家破人亡,后半生怎么过都是个问题。
当真是世事无常。
其他人为争夺财富和爵位都能丢了理智,更不要提生在皇家的皇子,一旦成功,将会是燕国最尊贵的人。
戚迟鸢不知该如何形容心裏的感觉。
魏宴淮看她脸色不愉,握住了她的手,低声安慰:“鸢儿放心,我们不会走到那一步。”
戚迟鸢摇了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
魏宴淮将她拉入怀中,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说:“我知道,我只是在跟你承诺,我们绝不会走到南王那个地步,如果真的要改变,你只会是更尊贵的存在。”
戚迟鸢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眼,还开着门,他就这样胆大,说出这么不要命的话。
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不仅是睿王府,连她家裏人都跟着倒霉。
魏宴淮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笑出了声:“没事,府上都是我能信任的,我只是想告诉你,就算拼了这条命,我都会保你这辈子无忧。”
戚迟鸢心裏生出怪异,伴随着酥酥麻麻地感觉让她难以适应,刻意忽略这种变化,长睫微动:“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
魏宴淮抱紧她,眼神哀伤,闷声道:“不求你原谅,只求你能多跟我说说话,不要再像之前那行冷落我。”
陡然变得这么卑微肉麻,戚迟鸢不适极了,推搡着他,眉心轻蹙:“你抱太紧了。”
魏宴淮松了些力度,却不舍得彻底松开。
六月的天逐渐炎热,风都是闷热的,暖阳透过繁茂枝叶洒在大地上,百姓换上了更轻薄地衣裳。
魏宴淮走这么久,回来后免不了要见一些人。
早在他回来第二日,太后就让申公公来请他进宫,魏宴淮以累为借口推脱了,在府裏歇了三五日,才去永宁宫探望太后。
他知道戚迟鸢不喜欢太后,就没有带她一起,还跟她承诺,明日就一起去戚府探望她爹娘。
魏宴淮到了永宁宫,随意应付着太后,心不在焉地模样惹得太后发了脾气。
太后很少对魏宴淮发脾气,早些年是因为面子,后来是不敢。直到如今,她终于看不下去魏宴淮为了一个女人丢了魂。
“你不纳侧妃哀家不勉强你,但是总要有几个通房吧,戚迟鸢怀不上身孕,哀家对她已经够宽容了,可你看她那身子当真是不争气,再这样下去,哀家何时才能抱到你的孩子?”
太后说了许多,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继续道。
“哀家给你挑了三个人,你带回去好好安排,她们身体都好着呢,戚迟鸢生不出来,她们总能生出来。”
“早知如此,哀家就不该同意你娶戚迟鸢,哀家当初是看花了眼,没发现她嘴皮子的功夫那么厉害。”
魏宴淮端起一盏茶,似是没拿稳似的,茶盏落地摔成碎片,热茶洒了一桌子。
太后顿时安静,看他的眼神有怒又有恐惧,张了张嘴,气势消减了一大半:“淮儿,你以前最听哀家的话了,如今怎么成这样了?”
宫女蹲在魏宴淮身旁收拾碎掉的瓷片,努力忽视上方逐渐阴冷的目光。
实在是怕,还没收拾干凈就退下去了。
魏宴淮双手扣在一起,不以为然道:“您以前眼神不好,觉得我好拿捏,所以给您一种能左右我的错觉。”
太后拍了桌子,咬牙:“魏宴淮!”
魏宴淮神态傲睨自若:“睿王府的事轮不到您来管,我的王妃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您来说教,您年纪大了,好好享受现在的日子才是要事。”
魏宴淮说罢,不打招呼就走了。
他刚走出去,屋裏就传来瓷器碎掉的清脆声。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晕倒,吓坏了申公公和掌事宫女。
魏宴淮这点事儿当然瞒不住皇上,他还没出宫,就被刘公公请到了皇上那儿。
皇上嘆道:“母后年纪大了,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更何况她也是为你着急。”
魏宴淮嘲讽:“为我着急就不顾我意愿往我身边塞人,她还真是好心。”
皇上轻啧一声:“别这么说,她就是看昭太妃倒的突然,怕自己有天也会那样,所以急了。”
魏宴淮按着太阳穴:“皇兄你别替她开脱,她当年对我的把控有多重,你是知道的。”
这儿没外人,兄弟俩说话亲切起来。
皇上顿住,过了许久,摇头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我这些年从不会帮她困着你。”
魏宴淮沈默,对此并不能反驳。
皇帝:“这次的事辛苦你了,我准你在府裏多歇息几日,别生气了。”
话已至此,魏宴淮再置气就显得心胸狭隘了,道:“既然如此,就多谢皇兄了。”
皇帝:“是我对不住你,才成婚不到半年就出去办事,差点影响了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皇帝对此很愧疚,可他只信任魏宴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