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惊
毕竟是在大街上,不能停留太久,魏宴淮让人把王老夫人押进戚府,同时被抓的人还有远处的王二。
戚迟鸢整个人浑浑噩噩,手被魏宴淮牵着,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戚府,身后大门已然关上。
戚呈毅和李芹诗都赶了过来,听府裏的下人说了方才的事,夫妇俩脸色发青,尤其是李芹诗,瞧着好像快气晕了过去。
王老夫人被几个人按着,嘴裏塞了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
倒是王二,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泪,不停磕着头:“我娘年纪大了犯糊涂,求王爷王妃饶命!求王爷王妃饶命!”
李芹诗恶狠狠地瞪着王二,牙咬切齿:“你这些年不停的骚扰我女儿,现在她成了婚你们家也不放过她,当真是畜牲!”
戚家不是没去报过官,只是王二没有做过实质性的伤害,官府老爷不能定他的罪。
王二磕得头都出血了,还在不停地磕:“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心,求王爷王妃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娘一命啊。”
戚迟鸢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心中恶寒,红着眼睛站在魏宴淮身后,满脑子都是王老夫人那些污蔑人的话。
王老夫人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瞪着王二,似乎在斥责王二的举动。
戚呈毅却不忘说重要的事,满脸严肃,冷声道:“王老夫人那些话真是好笑,你儿子什么德行你自己不清楚吗,还好意思把这些赖到我女儿身上!”
王老夫人剧烈挣扎着,可惜她一把老骨头,又被人按着,怎么都挣脱不了。
王二近乎崩溃的朝王老夫人吼道:“你能不能闭嘴!那些话全是我骗你的,你这么相信我干什么,现在好了,惹祸了,你开心了吧!”
王老夫人挣扎的力度小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王二。
王二捂着脸,哭道:“戚夫人您说得没错,我是畜牲,我不是人,是我惦记你们女儿,还跟外人说她坏话,全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们饶了我和我娘吧。”
王二继续磕头:“我给你们磕头了,求求你们饶了我和我娘。”
一声又一声,王老夫人满脸痛心的闭上了眼。
魏宴淮就这么冷眼看着,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戚迟鸢的手凉得不像话,他紧紧握着,怎么都暖不热。
姑娘家的名声何其重要,王二为了得到想要的,不惜坏了戚迟鸢的名声,又欺骗老母亲,害旁人误以为戚迟鸢不检点。
这种情况下,李芹诗自然紧着澄清女儿的名声,满脸紧张地看向魏宴淮,道:“王爷,我女儿从未跟这种人有过来往,还望王爷误要听信他人的话。”
戚呈毅从愤怒中回过神来,跟着说道:“王爷,我女儿未出嫁之前常常待在家中,十天半个月都不出一次门。”
所有人都看向魏宴淮,都等着他开口。
小翎站在戚迟鸢后面,满心焦急,生怕王爷不分青红皂白。
戚迟鸢垂眸,眼中蒙了层泪,眼前的一切都无比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她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魏宴淮瞥了眼地上的王老夫人和王二,眸底阴鸷一片,沈声道:“污蔑王妃乃是重罪,各打五十大板!”
随着他话落,王二睁大了眼,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人拖了下去。
“王爷!王爷饶命啊!”
李芹诗和戚呈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王老夫人那身子骨,能不能挺得过二十大板都难说,更别说五十大板了。
王二身体大不如前,这五十板子下去,只怕性命危矣。
魏宴淮让王府的人亲自动手,那些全是练家子,又让岑越亲自看着,显然是准备取他们的性命。
魏宴淮转过身,看到戚迟鸢红着眼又满脸憋屈的模样,伸手擦掉她眼中刚落下的泪,温声道:“放心,本王可不信他们的胡话。”
李芹诗上前来,低声相劝:“鸢儿快别哭了,谁都能听出那些话是污蔑,”
戚迟鸢低头抹泪,另一只手被魏宴淮牵着,这么久都没有暖热,掌心的冷汗沾在两人的手上,有些不舒服。
周围还有那么多下人,她很快就收住了情绪,摇了摇头,轻声说:“我没有放在心上。”
戚呈毅和李芹诗看着她长大,怎么会猜不透她的想法,见她收住眼泪故作坚强,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魏宴淮揉了两下她的发顶,低声安慰:“别怕,他们伤不了你,我保证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说罢,又抬眼扫视一圈。
王府的人都能够守口如瓶,这一点他很相信,但戚府的人就不一定了。
戚府的下人低着头,只听睿王说道:“今日的事若传了出去,本王定会严查,一旦查出是谁干的,这条命就别想要了。”
戚迟鸢抬头,一眼撞进魏宴淮那双深邃的黑眸中,裏面有担忧、愧疚,她嘴角轻扯,笑得牵强:“我不怕。”
魏宴淮说了今日的事不会传出去,就一定不会,她相信他。
只是不明白他为何要愧疚,担忧是在担心她,愧疚又是为何呢。
戚迟鸢不知道,魏宴淮是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让她经历了今日这样的事,所以才愧疚。
早在找到王二这个人的时候就不该留一条命,斩草除根才是硬道理。
魏宴淮想让王二受尽折磨,哪知王老夫人这般不讲理,他们既犯了错,就要接受惩治,年纪大不是王老夫人的免死金牌,这样的人早解决了才不会继续祸害他人。
远处,王二和王老夫人都在挨板子,他们口中塞着麻布,所有的痛呼声都被堵在口中。
今儿原本是个高兴的日子,只因这母子俩来搅和,弄得所有人脸上都没了原来的笑容。
戚堰之并不在府上,等一切安定下来,他才从外面回来,戚玥病了,找了郎中来看,又开了药方,他不放心下人去办事,就亲自去药铺抓药。
没想到回来后竟听到了这样的事,彼时王二已经奄奄一息,王老夫人没有挺过五十大板,挨了十板子就晕了。
魏宴淮让人给他们留了口气,总不能在今日将人打死,等过了今日,王老夫人继续挨板子,直到五十大板完成。
戚堰之无比愤恨,只恨自己不在场,没能好好打王二一顿。
陈氏在东苑照看病了的戚玥,胡盼兮孕吐的厉害,整个人瘦了一圈,两人一直在东苑待着没有出来,她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府裏的下人不敢多嘴,不过她们不是傻子,看这情况也能猜出个大概。
用膳时,陈氏说:“王老夫人的确糊涂,前阵还来咱们家要债,说咱们亏待了王二,跟咱们要银子。”
戚堰之:“你怎么没跟我说?”
陈氏低着头,餵儿子戚贤吃饭:“我想着是她糊涂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就没说,当时妹妹也在府裏。”
胡盼兮颔首:“是,王老夫人那时并没有难缠,听我们解释清楚后就走了。”
谁知道还会闹出今日这事。
戚堰之:“早知如此,就该早些搬走。”
戚迟鸢刚及笄那年,戚呈毅就有了搬家的想法,决定搬家之前找人算了一卦,算命先生说这个宅子风水好,搬走了太可惜。
戚家就这么留下了,继续跟王二那等人做邻居。
这条街上数戚家的院子最大,惹得不少街坊邻居眼红,王老夫人就是其中之一,动不动就来这儿讨点小便宜。
戚呈毅看不惯王二,从来不让府上的人给王老夫人好脸色。
李芹诗看了戚迟鸢一眼,又将眼神移到魏宴淮身上,犹豫道:“王爷,王家母子在这条街是出了名的赖皮,您若是处置了他们,该如何向其他百姓解释呢?”
王家母子突然消失会引得旁人註意,王家母子忽然死了更会引得附近邻居恐慌,又不能实话实说,那样太损坏戚迟鸢的名声。
魏宴淮眼神不明,道:“本王会处理妥当,岳父岳母不用担心。”
戚呈毅低嘆道:“这生辰就不该过,整出那么多事,害得鸢儿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戚呈毅才是最愧疚的那个人,他后悔为什么要决定过生辰,只要戚迟鸢今日不回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戚迟鸢哪能看他愧疚,连忙摇头,此时已经冷静下来,轻声说:“爹,您别这么想,俗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只要王老夫人还在,就总会有这一日。”
那些话让她难以接受,但她总不能当缩头乌龟,眼睁睁看着戚呈毅为此事愧疚。
话虽这么说,戚呈毅心裏还是难受。
魏宴淮与戚迟鸢所在一起,桌下的手向右探去,找到了她冰凉的手掌,抓住握在手裏,道:“我魏宴淮向您二老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不会让鸢儿受半分委屈。”
戚呈毅:“有王爷这句话就够了,吃饭吧吃饭,别想这些烦心事儿了。”
午膳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飘着雨和泥土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天分明还晴着,这雨就是不停。
魏宴淮怕晚会儿雨会下大,就早些带着戚迟鸢离开了戚府。
临走之前,李芹诗握住戚迟鸢的手说了很多话,大抵意思就是不让她把今日的事放在心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事儿就过去了。
李芹诗不会同情王老夫人和王二,是他们自作自受,早在欺负人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想过会付出代价。
戚迟鸢抱了李芹诗一下,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女儿走了,您和爹快回去吧,别淋到雨了。”
“放心,”李芹诗又看向魏宴淮,说:“多谢王爷为鸢儿出气,雨天路滑,你们赶路时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