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
戚迟鸢沈默了片刻,说:“我跟他还好,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讨不讨厌又有什么关系呢,日子总要这么过。
万壹壹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夫妻之间的感情真是天下最难琢磨的事儿,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不要勉强。”
戚迟鸢点点头,轻嗯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
万壹壹有一句话在心裏藏很久了,今日终于忍不住,便问:“倘若你哪天不讨厌了,甚至是对他有了感情,你对他的态度可会改变?”
这一点戚迟鸢曾深刻想过,答案早已在心底浮现,“我天生就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更不知该如何表达,若真的有了感情,只怕还跟如今一样。”
万壹壹的眼神饶有趣味:“既然如此,那你怎么就肯定现在没有感情呢?”
戚迟鸢咬了下唇,很是迟疑:“就是知道啊。”
万壹壹看她这样,也不说什么了,笑着将茶推到她面前,“你尝尝,这是我从平昌侯府那儿带来的茶叶,据说是小舅母老家那边的,我小舅特意叫人去那边摘的。”
戚迟鸢对茶并没有多少了解,端起品了口,没有喝出跟其他茶水的区别。
万壹壹期待望着她:“怎么样,有哪裏不同吗?”
戚迟鸢迷惘摇头。
万壹壹笑意扩散:“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同,可我小舅母只爱喝这一种茶。”
两人又聊了许久,戚迟鸢见天色晚了,便告别离开。
走的时候又在外面碰到了袁柘,不仅有袁柘,还有袁夫人。
袁夫人站在袁柘跟前,不断说着万壹壹的坏话,企图让袁柘死心,想让袁柘跟自己回家。
戚迟鸢走近了,正听到一句话。
“你管她做什么,她闹几天就回去了,你还有林氏和三个孩子,何必为了万壹壹把自己搞成这样。”
戚迟鸢当场气笑了,嘲讽道:“是啊,袁夫人是多明智的人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袁夫人喜欢帮着儿子的妾室来打压儿媳。”
袁夫人背对着戚迟鸢,方才并没有看到她,听到这话吓了一跳,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来看她笑话,转过身正要发脾气,没曾想却看到了戚迟鸢。
袁夫人那张脸变得很快,立刻就挂上了笑:“王妃也在呢,是来劝壹壹回袁家的吗?”
戚迟鸢眼中的笑意微凉:“袁夫人糊涂,我巴不得壹壹能早点脱离你们袁家,怎么会劝她回去?”
袁夫人面色一僵,厚着脸皮道:“既嫁进了袁家,就是我们袁家的人,动不动就往娘家跑,这可不好。”
戚迟鸢看到她这样的虚情假面就恶心,眉心紧蹙,不愉道:“万壹壹是万家独女,上面有四位兄长,这般尊贵之躯不是嫁进你们袁家受罪的,希望袁夫人好自为之。”
话落,看了袁柘一眼,大步离开。
袁夫人见她上了马车,就跟袁柘小声抱怨:“你看看,现在就连一个商户之女都能压在我头上,不就是仗着睿王的势,现在那么得意,说不定哪天就被睿王厌弃了。”
袁柘眼神微变,低吼道:“母亲慎言!”
袁夫人被他吼了一声,如梦初醒,连忙捂住嘴,左右看了两眼,发现并没有人註意这边,这才松了口气。
万家跟戚府离得近,都到万家了,戚迟鸢就想去戚府看一眼。
府上跟往常一样,戚呈毅和戚堰之都不在,李芹诗和陈氏乃至胡盼兮在家看着孩子。
胡盼兮很安静,从不闹事,有时还会帮着陈氏一起看孩子,她的到来并没有让戚家争吵不断,反而是更加平和了。
戚迟鸢坐在李芹诗跟前,听她讲着胡盼兮的事儿。
胡盼兮的存在让陈氏变老实了,也让戚堰之得到了片刻的宁静,戚堰之对待陈氏和以往并没有不同,两边他都不会去的太勤,大多宿在自己的院子裏。
李芹诗:“总而言之,咱们家一切都好,我只想知道你怎么样,自从那日的事过去,我就没见过你,念了你好几日。”
王家母子的后果她是知道了,但不知道戚迟鸢有没有受影响,她想去王府找戚迟鸢说说话,戚呈毅不让她去,说现在过去不好,容易惹人猜忌。
主要是王家母子才刚‘搬离京城’,李芹诗就去王府找戚迟鸢,容易让附近的其他邻居猜想到什么。
李芹诗顾虑到女儿的名声,她就忍着,连封信都没有递。
时至今日,可算是见到女儿了。
戚迟鸢神色平静,安慰道:“您放心吧,我好着呢,不会因此事受影响,况且王爷为我出了气,您不必担心我。”
李芹诗摸着她的手,嘆道:“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如何能不担心。”
戚迟鸢唇角弯起,故作愉悦:“王爷怕我吓到,前些日子还带我去岭安寺住了三日。”
李芹诗笑了起来:“是嘛,京城外可好玩?”
戚迟鸢:“好玩,我还见到了岭安寺的住持,他跟我说了您的事。”
李芹诗眼眶湿润,欣慰道:“见你过得都好,我就放心了。”
戚迟鸢之前一直待在京城,对京城外所有的一切都有着向往,李芹诗很多次都想带她出去,但戚迟鸢以前的身子太差了。
如今看着,气色比年前成婚时好了不少。
天色暗了下来,戚呈毅和戚堰之都回来了。
戚迟鸢就在戚府用了晚膳才离开,好在魏宴淮派了许多人护着她,这才不至于让戚呈毅和李芹诗提心吊胆。
回到府上,发现魏宴淮还没有回来,他白日裏说会早些回到府上陪她,看来也只是说说而已。
杨管事见她回来,特意上前一步,说:“王妃,王爷刚才回来了一趟,得知您去了袁家,就去袁家找您了。”
府上的人并不知晓戚迟鸢临时改道去了万家,更不知道她还在戚家用了晚膳。
总归袁家有人在,魏宴淮不会跑空,戚迟鸢对此并不担心,轻应了声,便回静园歇着了。
她这两日没想那么多事,跑了一整日累得不行,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而魏宴淮则是被袁柘拉去了酒楼,他只吃菜,滴酒未沾,袁柘也是如此。
魏宴淮瞥他一眼:“怎么不喝酒了?”
袁柘揉着膝盖,脸色很不好看:“你看我头上的伤。”
魏宴淮早就看到了他那裂开的伤口,眼中毫无同情,冷冷吐出两个字:“活该。”
魏宴淮这会儿正烦着,本想去袁家接戚迟鸢,未曾想没有见到戚迟鸢,反而看到了一身落魄刚回府的袁柘。
他问袁柘怎么了,袁柘只道:“换个地方说。”
两人就这么来到了酒楼,魏宴淮以为袁柘还想喝酒,谁知道这人也变得滴酒不沾起来。
袁柘猛灌一口茶,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裏,“上次摔倒后直接昏了过去,快醒的时候是林氏在旁边照顾我。”
魏宴淮想到林氏是何人,眉头不自觉皱起。
袁柘愠怒道:“那会儿我睁不开眼,却能听到她们说话,你敢相信,一向温柔体贴的林氏居然是个妒妇。”
“她以为我昏迷着,无所顾忌的跟她的心腹说心裏话,说壹壹出身再高贵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她踩在脚下,说我母亲如何帮她一起对付壹壹。”
袁柘以前觉得林氏顶多是爱吃醋,对万壹壹并没有恶意,可在那日,他听到了林氏的心裏话。
林氏说:“她万壹壹要么跟将军和离给我让位,要么就被我折磨一辈子,反正袁夫人向着我,总有一日我会把她踩在脚下,看她落魄比什么都让我快乐。”
“等有一日,我掌握了后宅的管家权,不止是万壹壹,包括她儿子都不能好过。”
不止如此,林氏还说了戚迟鸢的坏话,贬低戚迟鸢的出身,暗讽戚迟鸢靠美貌勾.引魏宴淮,这才有了王妃的位置。
袁柘并没有将戚迟鸢的事说出来,毕竟是魏宴淮的王妃,这种大不敬的话他没办法描述。
“我期间能睁开眼了,我瞇眼看着她,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狰狞和贪婪,”袁柘长嘆一声,捂着头:“我以前当真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若早知她是这种人,我……”
袁柘狠狠地自扇耳光,声音何其响亮。
“我真该死,为这么一个妒妇伤了壹壹的心。”
袁柘和万壹壹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情谊,他仗着这股情谊,愈发的肆无忌惮,直到最近才知道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有多么愚蠢。
魏宴淮的眼神毫无波澜,冷嘲道:“挺好,摔了一跤看清那么多,连酒都不喝了。”
袁柘面上无光,尴尬道:“这酒是暂时不喝,我最近在筹谋一件大事。”
魏宴淮握着茶杯把玩,一点都不好奇。
袁柘见他不好奇,还是要说:“我准备跟壹壹演一场戏。”
袁柘喝了口茶,将心裏的计划全说了出来。
魏宴淮没兴致听他啰嗦,见他没有重要的事,干脆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