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错
绿桃拍着小翎的背:“别哭了,等王妃醒来,我们一起督促王妃好好用膳。”
小翎:“我就是觉得自己好没用,照顾不好王妃。”
绿桃安慰了她好久,等小翎餵完药,两人一同出去守着了。
戚迟鸢躺了两个时辰就醒来了,小翎边笑边哭,给她端来了好些吃的。
小翎还学会威胁了:“您要是不好好吃,奴婢就把此事告诉老爷和夫人。”
戚迟鸢端起虾仁粥吃了起来,先尝了一口,问:“我睡了多久?”
小翎:“两个时辰,没耽误什么事,您就安心歇着吧。”
戚迟鸢低嘆一声:“但愿今夜不会再做噩梦了。”
小翎:“王爷都回来了,您一定不会再做噩梦了。”
戚迟鸢忽而顿住,想到了晕倒前看到的那些血,眉头轻轻蹙起,把那碗粥递给了小翎,急忙捂着嘴,有些反胃的吐了一下。
小翎:“王妃?”
戚迟鸢摇了摇头,眼眶微红,“只是想到了有些恶心的画面,不碍事儿。”
若只有视觉冲击还好,关键是她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儿,特别腥,只是闻着都能感受到血液那股黏腻腻的手感。
这么想着,她肩膀颤了颤,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戚迟鸢穿着衣裳,小翎自然看不到什么,只当她又想起了那些噩梦,被吓到了而已。
“您别怕,今夜我在屋裏守着您,您一定能睡个好觉。”小翎睁着红肿的眼睛,神色无比认真。
戚迟鸢摸了摸她的脸,嘆气:“你看你眼睛都肿成什么样了,听我的,今夜好好歇着,我这儿有绿桃她们看着就好。”
戚迟鸢这两日吃不好睡不好,小翎也跟着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又哭了那么久,眼睛肿得不像话。
“王妃,奴婢想陪着您。”
“小翎,我将你视为亲人,你若是也倒下了,我会心疼的。”
话都这么说了,小翎不再跟她争执,觉得心裏暖暖的,“那您快用膳,只要您吃好了,奴婢就放心了。”
戚迟鸢不想让其他人一直为她提心吊胆,端起那碗粥继续吃了起来,还吃了几个晶莹剔透的虾饺。
夜裏。
戚迟鸢单独睡在一张床榻上,拉起被褥蒙住了脑袋,努力忽视白日裏血腥的那一幕,很快就睡着了。
绿桃和绿枝守在门外窃窃私语。
“这还是王爷王妃初次分房睡,竟是在这种情况下。”
“是啊,王爷出去了两日,王妃就茶饭不思了两日,若是王爷醒来知道了,一定会心疼王妃。”
“那还用说吗,小翎以前总说王妃不喜欢王爷,我瞧着王妃很关心王爷啊。”
“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
夜裏起了一阵冷风,吹散了白日裏留下的潮热,肉团儿不在屋裏待着,反倒跑到庭院裏吹风。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岑越抱剑守在门外,时刻註意着屋裏的动静,隐约听到屋裏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立刻提起神,敲了敲门。
“王爷,您醒了吗?”
屋裏没声,岑越不免失望,没曾想过了片刻,身前的门竟从裏面打开了。
岑越惊喜抬起眼皮,看到了白着脸魏宴淮,眼中笑意扩散,声音非常有力:“王爷您醒了!”
魏宴淮嘴唇还泛着紫,脸色很是难看,看了眼天色,“王妃呢?”
岑越:“王妃在隔壁睡下了。”
魏宴淮肩膀的伤隐隐作痛,踏出门槛,往隔壁屋裏走去,他腿上也有伤,不怎么严重,但是有些影响走路。
岑越紧跟在后,激动道:“您的毒还没解,不过方郎中已经在研制解药了,再有两日应该就能研制好。”
魏宴淮停下,“齐太医呢?”
“齐太医不了解毒,是王妃临时找来了懂毒的方郎中,方郎中给您服用了压制毒的药,保证您这两日不会出其他事。”岑越如实道来,还将戚迟鸢的事儿说了出来。
魏宴淮那双黑眸执拗又疯狂,强压着胸腔的兴奋,紧攥的手微微颤抖着,手背上青筋凸起,似是用了好大的力气一般。
岑越没看到他的异常,继续道:“王妃就这么硬撑了两日,从方郎中那儿得知您有救,这才晕了过去。”
魏宴淮低着头,嘴角不自觉勾起,无声笑着。
岑越:“王爷,我有一事不明白,当时那支箭您分明能躲过去,为何还……”
话未说完,手裏的剑忽然被抽走。
魏宴淮忍着肩痛,将那把剑握在手裏,眼神极其危险,低声道:“本王也有失误的时候。”
岑越下意识咽了咽唾沫,低着头:“是属下多嘴了。”
魏宴淮把长剑还给他,语气略冷:“可跟王妃说了?”
岑越立即摇头:“没有,王妃什么都不知道。”
魏宴淮不再说什么,神色平静的往前走。
岑越立在原地没跟着,好似明白了什么,心裏微惊,左右看了好几眼,确定附近没有旁人偷听,放心松了口气。
魏宴淮走到戚迟鸢所歇息的那间房屋门前,绿桃绿枝见他醒来很惊喜,却不敢大声喊叫,只是安静的福身行礼。
魏宴淮越过她们,推门而入。
屋裏一片寂静,桌旁点着香,清淡的安神香味儿灌入鼻中。
前阵子戚迟鸢梦魇,魏宴淮心疼了好几日,未曾想这次让她梦魇的人竟成了自己,他当真自责又愧疚。
魏宴淮只想过,自己受伤后她会不会心疼这种问题,却从没想过因外出有危险,她竟会做了两夜的噩梦。
如此这般,心裏定然是有他的。
魏宴淮关上门,慢步往床榻上的人走去,他眼眸黑沈,深处酝酿着旁人看不清的欲望,紧紧攫着床上那人,好似世间万物都不及她。
魏宴淮走近了,天还未完全亮起着,屋中昏暗一片,借着床前微弱的烛火看清了床上的人。
戚迟鸢怕黑,睡之前都会留着床前的烛火,他每夜回来晚了,那抹烛火就像是为他留的一样,哪怕他知道不是这样。
魏宴淮慢慢蹲下身,伸手抚摸着戚迟鸢的脸颊,手指蹭着她的粉唇,大拇指指腹反覆摩挲,肩上的伤口痛得他呼吸微窒,紧接着愈发粗重。
才两日而已,消瘦了许多,气色难看的犹如他刚把她带回来的那日,稍不註意就晕了过去。
傻阿鸢,担心人也不该折磨自己。
魏宴淮低头,吻着她冰凉的指尖,一根又一根,握着她的手贴在脸颊,笑道:“手这么凉,我给你暖暖。”
他暖着暖着,又抓着她的手亲了起来,好像亲不够一样。
戚迟鸢做了两夜的噩梦,现如今睡得特别熟,手被抓着蹂躏许久都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魏宴淮身上有毒,并不敢怎么样她,谁知道这毒是什么样的,他不会轻易冒险。
他肩膀痛得厉害,有些撑不住了,干脆起身回去歇着,出门后,对绿桃绿枝说:“别告诉王妃本王来过。”
绿桃绿枝哪敢不听,忙福身应声。
魏宴淮是被岑越扶着回去的,他刚到屋裏,就猛吐了一口黑血。
岑越吓了一跳:“王爷!”
魏宴淮摆摆手,用手背抹掉下巴残留的血迹,唇被鲜血覆盖,声音嘶哑:“无事,先让人把血处理了,切不可打草惊蛇。”
岑越:“您的伤……”
魏宴淮:“方郎中和齐太医都说了没事,不必担心,等解了毒就好了。”
岑越不放心道:“要不然还是请方郎中过来看看吧。”
魏宴淮垂着眼,点了点头。
岑越不敢多耽搁,急忙去找人请方郎中。
等小厮把方郎中请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方郎中一夜未眠,此刻精神不是特别好。
岑越担忧问:“你这样没事吧?”
方郎中毫不在意:“没事没事,老夫这么熬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