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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拉开小仓拉面店的门都像在拆盲盒一样。
从景光身后探出头，看到店裏除了老板外没有人后悄悄松了口气。
“欢迎！啊，是光小哥和奈奈啊。”老板把臺面收拾干凈，看到是我们，笑了起来。
“今天彩代姐不在吗？”和景光一起坐下，把外套的拉链拉开，好奇。
“要陪她爸爸去医院检查，请假了。”老板说着走到柜臺裏。
“大桥先生没事吧？”连忙问。
“没事没事，中午还一定要来吃拉面呢，”老板摆手，“被彩代说了好一顿。奈奈要豚骨拉面吧？小哥呢？”
点头，看向景光。
他看了眼菜单：“我也要豚骨吧。”
“好嘞，请稍等。”老板转身去忙活了。
“好像每次都点豚骨？”听到景光小声问。
唔……？
茫然地歪头，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诶…”
他眨眼：“'好像是'，不是喜欢才每次都点的吗？”
“喜欢是挺喜欢的，嗯…”想了想，“因为…豚骨好吃，也没有吃腻的感觉，就一直点了……”
景光有些无奈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吗…”
“哈哈。奈奈这孩子小时候开始就这样，认准了好吃的东西就能一直吃到腻。”老板把两碗拉面端给我们，故作伤感地嘆气，“都是十八年的老顾客了，我们店裏的菜单才吃过三分之一，哎。”
“诶，十八年？”景光楞了一下，拿出桶裏的筷子递给我，“是和妈妈一起来的吗？”
点头。
“亚纪下班的时候经常会来买一份炒饭或者汤给奈奈带回去，”老板怀念地摸摸下巴，开始比划，“也是托大桥先生的福才认识啊。那时候的奈奈超可爱的哦，那么小一个，冬天穿的和雪团子一样，位子爬不上去就要哭——”
“以、以前的事情不要说了啦！”脸瞬间红了，连忙阻止。
“嗨嗨。”老板转过身偷笑，“都要结婚的人了还这么害羞。”
唔！
气鼓鼓地咬了一口肉片，註意到景光好像在想象老板说的场景一样笑的傻呼呼的，手伸到敞开的外套裏轻轻捏住他的腰，小声：“不许想！”
景光轻轻嘶了一声，露出求饶的表情贴近过来，在耳边压低声音：“老婆，疼的……”
温柔的声音压低后，变得…
啊啊啊！
脸又热了好几度，收回的手被他的左手拉住，在他的外套遮掩下勾着手指，亲昵地蹭。
店门推开，进来了两个客人。
低下头吃面。
景光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手心，和羽毛一样。
心跳变得乱糟糟的。明明是情侣还马上就要升级为夫妇了……这样偷偷牵着手，有种莫名的局促和紧张。
……不想放开。
老板做菜的声音，客人的交谈声，空调呼呼的声响，还有外面的车流声。但…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外，好像也听到了景光的心跳。
同样乱糟糟的。
光…也是一样的感觉吗？
想喝汤的时候很自然地松开了手，被捂热的手拿起勺子慢慢地喝着汤，脸上的热度还是没有退下去。
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四年加三个月，交往也有一年，现在却像新晋情侣一样紧张。
…光呢？
偷偷用余光看了一下景光。
他捧起碗喝汤，遮住了半边脸，但染上红晕的耳朵暴露在了外面。
……唔。
可以说是扳回一局的感觉……
……但…好像更加紧张了……
景光付钱的时候先去了店外，想要吹冷风降降脸上的温度，然而被牵住手的时候脸上还是烫的。
“会不会吃的太饱了？汤也喝了好多…”景光的声音似乎和平时没有差别，“难受的话逛一逛再回家吧？”
…好像是有点饱。
后知后觉地摸摸有些胀的肚子，看到身旁的景光，又隔着外套摸摸他的肚子。
唔，还是平的。
“光吃饱了吗？”忍不住问。
“吃饱了哦。”他把我的手拉进外套口袋裏，凑过来亲了一下额头。
跟着他慢吞吞地走着，摸摸他的手指，想了一下：“松田先生每次吃完拉面还要再吃炒饭，伊达先生也差不多，萩原先生和降谷先生也还能再买一份煎饺，…唔，食量都好大…”
“工作日消耗比较大啦。今天下午一直在睡，也没有太饿。”景光似乎笑了，“zero也来吃过啊。”
“嗯，是柯、新一介绍过，”被他拉着走到靠边的地方给身后驶过来的自行车让道，另一只手裏的小猫暖手宝还有一些热度，抓紧了一点，“嗯…以前带新一来过几次。”
“那位大桥先生是妈妈以前的同事吗？”走到路口，绿灯最后闪了一下变成了红色。
听到景光这样问。
为什么也跟着叫妈妈了…
迟钝的反应过来景光的称呼，捏捏他的手指，被反过来包住手。
唔。
“是妈妈以前的律师。”拉拉围巾，“那时候，黑…黑泽叔叔……”
抿起嘴，沈默了一下，继续说：“还不认识。大桥先生应该是办…离婚的吧。是小仓的常客。”
笑了起来，“大桥先生有高血压但非常喜欢吃拉面，他的女儿彩代姐从小跟着吃，也喜欢拉面，说以后要自己开一家拉面店，现在一边读大学一边在小仓打工。”
还有…
“价格很便宜吧，明明这么好吃。”握着暖手宝，小声，“从小时候就没变过。妈妈那时候还是会社员，回来再给我做饭…太累了嘛。就和妈妈说想吃小仓的饭菜…那时候…钱不是很多，妈妈又不愿意给我买便利店的饭团…负担得起还好吃的就是小仓。”
景光握紧我的手，轻轻应声：“以前…是一个人在家裏吗？”
楞了一下，茫然：“不记得了…唔…应该有进保育园吧？或者房东的桐谷爷爷照顾……那么小的时候一个人也没办法照顾自己，而且四岁前…”
四岁前……
“只想起一点四岁前的事…那时候还没懂事，什么都不会，还经常哭。”抿抿嘴，“要是…懂事一点……妈妈也不用担心了……”
“就算很懂事，妈妈也会担心的。”景光说。
“…为什么？”
“会担心佑未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喝水吃饭，趴在地板上睡着了怎么办，和周围的人相处的好不好，会不会磕到撞到。”他慢慢地说着，弯起眉眼，“因为是爱着佑未的妈妈，肯定会担心。”
…呜。
鼻子一下子酸涩起来，眼前变得模糊，抬手想把眼泪擦掉，被景光拉住。
靠近过来，吻去了脸上的凉意。
站在还保留着冬日寒意的街头，冷风被面前的人全都挡住了，垂眼温柔地吻着，手指相扣。
明明…以前都不会哭的…想在他身边笑着，但…
“都、都是光。”哽咽了一声，感觉到他吻在嘴角，侧过头去和他蹭着嘴唇，呜咽，“以前都不会哭的…都是你、呜…才不是爱哭鬼……”
牵在一起的手被拉着伸到了景光背后，贴进他怀裏。
“不是爱哭鬼。”好像嵌在了景光怀裏一样，感受到了踏实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