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电话(番外3,正在更新中)
降谷零做的酒灼照烧鸡腿比想象中更加美味,鸡腿去骨拍松,用牙签扎孔使其更入味,倒入照烧酱酱汁,深色的酱汁在锅上咕噜咕噜烧开冒着气泡时,围着锅边倒入清澈的酒水。
顿时,整个屋内都萦绕着酒香。
酒精挥发后留下了香醇而独特的味道与照烧酱相得益彰,童锐只觉得这道菜唯一的缺点就是分量有点小了,没吃够。
再想吃到降谷零做的饭菜,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他们一起洗碗,降谷零打泡沫,童锐负责冲洗,将碟碗整齐的摆放在杯碟架上;一个坐床沿边,一个坐在地毯上,逗哈罗,谈些生活中的琐碎小事,谁也没提未来的事情,只专註于当下。
当时针与分针再次垂直时,童锐看过时间,站起身,降谷零也跟着抬头看向墻上的表盘,有些遗憾地说道:“没想到已经九点了。”
“师哥,那我就走了。”对于卧底来说私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降谷零把他带回家已经足够让童锐意外了,童锐当然不会继续打扰下去。
跟着站起身,降谷零将童锐挂在架子上的风衣取下来,搭在胳膊上跟着童锐的脚步往外走,少年今天穿了一双印有黑色英文字体的白色袜子,布料看上去很舒适,此时踩着他备用的棉拖鞋,在他的视线裏,像水车的踏板一高一低,又一低一高,最终在门口站定。
他再抬头时,童锐也在看他。
童锐先是回头看降谷零,却发现他低着头看着他的脚在发呆,他没有打扰他,只是向降谷零的身后最后看了一眼,从这裏玄关的位置看不到他们刚才谈话的地方,也看不到厨房那扇可以仰视星空的窗户。
当降谷零终于抬起头时,他们的视线正好相遇,他低下身捡起鞋,一只脚伸了进去。
“留下来吧。”
他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对上童锐的视线,“就这一晚,你还有别的事吗?”
童锐动了动嘴唇,连忙站起身,鞋子被他的动作摔在了一边,“没有,什么事也没有。”
“那就留下来吧,你刚才说自己去埃及出差,讲到哪裏了?”降谷零拉起童锐,将他往屋子裏牵,嘴角不知不觉间又扬起了弧度。
“讲到我在埃及吃午餐,忘带钱包被老板扣下,然后我……”
男人的手带着一层有些粗糙的茧子,握着总是像将手放在火炉前取暖似的,那温度顺着胳膊流回到心裏,心也回跟着暖和起来,变得昏昏沈沈。
走到洗浴间门前,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但总归是受到另一个人的欢迎,只听砰的一声,他们两个人就靠在了洗浴间的磨砂玻璃门上,手扶在对方的腰上,一遍又一遍地深吻着,直到跌进床裏。
哈罗跟在他们身后叫了两声,像是好奇,又像是在质疑为什么两人玩游戏却不带它。
少年的黑发在他的枕头上披散开,像是随着海水李浮动的水藻,因为刚才的吻而呼吸剧烈,湿热,带着水光的唇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金色的眼睛看着他,比平时更加湿润。
降谷零坐起身,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脖颈,许是他的手太轻了,少年笑了起来,拿手去挡,得手后,他起身将哈罗抱到客厅,关上了卧室的门。
回头,就见童锐也坐起来,拉上了房间的窗帘,单手解着衣服扣子,露出裏面带着粉色凸起,赏心悦目的肌肉线条。
他的心一下从门外飘进了门内,且有飘向更高处的可能。
事情不是第一次第二次了,他们对彼此都很熟悉,水到渠成又得心应手,当衣服堆积在地毯上,童锐想起身,被降谷零按了回去。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童锐什么都好,就是事事都有他背后自己的运转,让降谷零摸不清,也理解不透。
他的心被童锐钓得七上八下,终归是要从别的什么地方找回来,此时就不错。
童锐被他按了回去,眼中有些疑惑,但很快,面色就变得桃红,这种羞色在后来的时候不多见到了,降谷零俯下身吻了吻他的唇。
“这样,可以吗?”他询问。
“都可以,什么都可以。”童锐想捂住脸,被他摘了下来。
属于春天的种子在春天的掌握下生根发芽,少年努力配合,但却也遭受不住带有温度的、手掌粗糙茧子般不化的河冰,发出冰化时的喘息,此起彼伏,是属于春潮的涌动。
脖颈随着一次的生长高高的耸起,少年伸出手来,抚摸他的脸颊,眼中化作春水般金色的河流,那润湿的泪水,随时有滴落下的可能。
终于,黑色的土地成功掌握了春天的边角,随后,种子该什么时候经受露水,潮起潮落又该是什么时候发出沈重的回响,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天地倒转,黑土地最终还是接纳了亲手培养成的,已经根部发达的植株。亲手将其埋在了肥力丰厚的土地上。
当万物生长,童锐的手顿然落了下去,却被他截在了半空中。
“支撑我。”
童锐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送到唇前吻了又吻,又用行动做出回答。
每次新春的生长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的地方,这次也不例外,更不要说,土地掌握了话语权,那这个春天必然是春暖花开、百花齐放的。
鲜花在枝条刺痒的地方一次一次盛开来,白色的柳絮时而飘落在叶间,留下点点痕迹,植被一直抬头看着土地,随着营养的运输叶片微微颤动。
这是一个很新奇的春天,倒转的天地,随风颤抖的叶片,潮湿又暖意的温度,还有从土地深处带来冰化时的回响。
突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他们停了下来,向声音的方向看去,是降谷零的手机。
他抬手拿过手机,坐回来时,腰软了一下。
上面显示来电人是柯南。
他将手机屏幕翻给童锐看,童锐扶着他,因为刚才,他的声音带着果熟般的香气,“是案子有什么发现了吧。”
降谷零有些犹豫,接电话的话,他必须完整的起来,但这春天持续的正正好好,打断必是一场遗憾,他正考虑的空挡,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手机屏幕上,许是带着他的温度,竟然接通了电话。
“师哥,他说不定有其他的…”童锐不知这边的情况,只看他没点击屏幕,不知电话竟然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接通了。
降谷零忙去捂住童锐的嘴,但声音还是跑进手机裏,更糟糕的事,他还坐着。
那滋味可不好受。
但这边,电话已经传来了柯南的声音。
降谷零朝着童锐做了一个保持安静的动作,清了清嗓子,如往常似的问好。
“真被童锐说中了,井裏有新发现,”柯南看电话接通,迫不及待地说道,“等等,童锐是不是也在你身边?”
番外
无责番外1:婚后生活
警局的大家都很好奇降谷零警官的神秘恋人。
据说降谷零警官的恋爱已经谈了七八年,但到现在都没有结婚的打算,有人忍不住向降谷零最得力的下属风见裕也询问。
风见裕也作为降谷零最忠实的下属,自然是不会透露任何信息,但每次有人询问降谷零的神秘恋人,风见裕也的表情都会有略显覆杂,有时会推一推眼镜,镜片反光,此处是无声胜有声。
对于风见裕也的反应,大家都有各自的解读,最常见的还是认为风见裕也不看好降谷零的神秘恋人,这也是降谷零警官至今未婚的原因。另一种解读就是降谷零警官的恋人超级超级漂亮,像是古代梳着姬发的绝美公主,一定要藏在深闺中才让人放心。
风见裕也当然知道大家的种种猜测,他对降谷前辈的恋情确实观感覆杂,他一直认为这段感情持续不多多久,但事实上这段感情时至今日还表现在降谷前辈那明显每天都擦拭过的婚戒上。
他不看好这段感情是有原因的,首先就如外界传的一样,即便日本通过了同性结婚法案,降谷前辈和那个首富小子到现在也依旧没结婚,这个问题是显而易见,降谷零是日本的警察,还曾做过卧底,而童锐作为中国的大企业家,本身也参于到自己国家的很多建设中去,两人一旦结婚就涉及到双方国家利益和信息保密安全。
再就是童锐满世界乱跑,每次来日本待的时间都不长,在风见裕也看来就是不重视降谷前辈的表现,因为工作原因,没有特殊原因降谷零是不能出国的,自然在这段感情裏就处在被动等待的那一方。
他们公安的工作社会认可度很高,更不要说降谷前辈因为早年的履历和工作水平几乎早早预定下未来局长的位置,但这与童锐那小子相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
首富这个概念对于普通人来说有些模糊,但某次风见裕也给降谷前辈送文件,那次恰巧童锐在日本,降谷零就去和童锐住在一起,所以他是将文件送到童锐的居所。
也是在那一次,风见裕也才意识到首富与他们普通人间的差距,风见裕也那次才知道六本木那种地方还能开辟出一个带着森林的庄园,而这只是童锐在日本的暂时居所的一处。
总而言之,风见裕也认为降谷前辈这段感情不管是从法律层面、安稳层度还是在资源问题上都和童锐不合适。
但正是这段感情在身边其他人都分分合合的时候都没有变过,风见裕也也只能把他的想法好好憋在心裏。
也许是连局长都开始好奇了,在局裏接受特殊直播采访,直播准备随机采访公安警察的家时,局长想起了降谷零。
“降谷啊,记者想直播拜访几位警察的家,我推荐了你,你是我在局裏能信得过的,要是别人的话,我担心家裏太乱,影响我们警察形象,我知道你家是什么情况,如实说就行。”
“不用担心,你知道现在年轻人说我们警察什么吗?竟然说我们古板,你和你家那位就挺符合他们现在潮流的,而且你这张脸还是蛮有号召力的,警局的形象就靠你了。”
老领导这话说的,让降谷零没什么回绝的余地。
他仔细想过一遍今天出家门时的屋内房间,点下头来,没过一个小时,他就和拍摄人员坐上前往回家的车。
离黑衣组织崩溃过去已经有接近八年的时间了,降谷零的工作也逐渐从一线卧底走到了明面上。时光爱戴他,这几年他在长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因为现在常穿警服,气质更加沈淀下来。
“警官先生,能提前说一说你的家吗?”负责采访的是一个梳着棕色短发的元气女孩,是记者也是东京电视臺小有名气的节目主持人,人称小一穂。
“嗯…”降谷零思考了一下道:“我家仔细说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很普通的一厅一房的单间,当然也可能是我天天住在裏面的缘故,所以觉得一切都稀疏平常。”
他想起什么道:“请允许我给爱人打个电话,他还不知道今天采访的事情。”
“当然可以,您已经结婚了吗?”元气少女将话筒对准听他问道。
“没结婚,但也差不多。”
“啊,真遗憾,果然像您这么帅的警官都有爱人的,那最后一个问题,您爱人在家吗?我们一会儿能见到她?”
“他现在在国外工作。”
“看来您爱人的工作很忙。”少女露出遗憾的表情。
“是的。”
摇铃四五下,对面接通了电话,‘哥,想我啦~’
“想了,”降谷零失笑道,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表情变得有多温柔,“今天局裏有一个拍摄家居的直播工作,我接下来了。”
“我在这边可以看到直播吗?”
“应该没问题,待会儿我把节目名称发给你。”
“那我追节目看哥。对了,我今天晚上可能能到家,休息两天。”
“想吃什么吗?我提前给你做。”
“没什么想吃的,只是想你了。”
降谷零这边放下电话,小一穂又迎了过来,她没听清电话那边都说了什么,只能通过降谷零的话推断。
“好甜,您和您爱人的感情很好啊,家中是您负责做饭吗?”
“算是吧,他很喜欢我做的甜点。”
“方便说一下你和爱人在一起多长时间了吗?”小一穗微笑着问道。
旁边拿着摄影机的小哥为降谷零警官捏了一把汗,虽然小一穗最出名的是她元气的笑容,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有时候她的笑容背后有着为难人的心思。
像这个问题,其实就是一个陷阱。“你和爱人在一起多长时间了呢?”,看起来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但问题延伸出的疑问就不那么友好了。
如果时间短了,就可以疑问对方是否对待亲密关系太过于随便。
如果时间长了,也可以质疑对方不负责任。
不管怎样,都不讨好。
小一穗借着这样的技巧,留下了很多名面场。
“九年,我和他在一起九年了,时间过得好快。”降谷零抬起头回忆着说道,面上有些感慨。
“九年!简直是长跑啊!”小一穗用手掩住以为惊讶而微微长大的嘴巴,眼睛裏绽放出兴奋的光芒,她可爱的声音裏透着几分担忧,“但我有一次参加综艺节目时,感情大师说如果一对恋人长期不走入婚姻的话,感情会出现问题的。”
“您没有考虑过和您的恋人求婚吗?”
‘来了,小一穗小姐的必杀技来了’摄影小哥觉得降谷警官这回死定了。
“没有,因为我们已经做好不结婚的准备了。”
“为什么?”小一穗睁大眼睛,显然这个回答出乎她的意料,“您没有考虑过给对方一个稳定的家庭吗?如果你们未来有了孩子该怎么办呢?”
“我不太理解你所说的稳定的家庭是什么意思,但在我的眼裏,它表达的应该不是一张婚姻契,而是时刻想着对方、爱着对方,愿意陪伴对方也乐于被对方陪伴,是一段平等的、相爱的关系,是这样没错吧。”
“您这么说也没错啦,但总觉得哪裏不太对呢,听起来像是谬论。”小一穗低声道。
“其实我也想和他结婚的。”
“那为什么不结呢?”
“因为我们各自都有自己的责任。这个世界并不是除了对方以外就空无一物了,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责任,作为警察,我的第一要务是保护国家、保护这个国家的人民,此后才是我的个人幸福,对于我的恋人来说,这句话也是一样的。”
“至于你说的孩子,”降谷零笑了一下,让小一穗晃了晃,“等生出来再说吧。”
小一穗拿着话筒的手向下低了低,表情覆杂道:“那对于你和你的爱人来说,不会不牺牲太多了。”
“我们彼此都很幸福,并不为不能结婚而遗憾。”
“这么说,如果找警察谈恋爱的话,是不是要做好不婚的准备?”小一穗找到了另一个强力攻击点,让摄影小哥佩服不已。
“不,我这只是极个别情况,因为我爱人的身份特殊而已。”
“那您能透露一下您爱人是做什么的吗?”小一穗听到这,瞬间兴奋了起来。
“不能。”降谷零笑而不语。
“咦,”小一穗肩膀低了下来,但又瞬间来了精神,“等会儿我要去您家,如果我能通过您家分析出您爱人是做什么的,向您提问可不可以?”
“可以,如果你猜中的话。”
“好耶!”小一穗抬手欢呼道,她向前面的司机喊道,“师傅,麻烦开快点,我已经迫不及待开始今天的家庭采访了!”
降谷零现在所住的公寓离警局并不远,方便上下班,而且离附近的一所大型超市很近,隔一条街就是商业区,可以说是个闹中取静、适合生活的好地方。
随着钥匙在门锁的喉舌裏发出咔嚓声,降谷零推开墨绿色的房门,侧开身,给在后面迫不及待的小一穗和摄像小哥腾出位子。
“这就是我家了。”
客厅窗外的阳光斜着打在沙发又落在实木色的地板上,在旁边柔软的长毛地毯上也留下一个金黄的边角,屋内物品很多,从进门看,能看到客厅的正对面是半开放式厨房,靠右边电视旁的房门半掩着,其内裏的布艺花纹来看,应该是卧室,这个家一眼望去繁琐而温馨,是怎么也不会过时的暖色系。
谷零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温馨的笑容。
“哇!果然!和我想得一样,降谷警官的家超级温馨、超级干凈!”小一穂对着镜头很是兴奋地说道,“那让我们继续探索下去吧。”
“您这套房打给有多大呢。”
“差不多四十五平吧。”降谷零回忆道。
“您和爱人会不会觉得有些小呢,刚刚听您说只有一间卧室。”
“不会,应该说是特意挑选的这种面积较小的户型,我个人比较喜欢家裏东西充盈的感觉,小房间更容易达到这种效果。”
“那您爱人会不会抱怨呢,以您的条件应该能买更大的房子吧。”
“该怎么说呢,也许有吧,他更希望我能搬到他的房子和他一起住,但我更喜欢这裏,最后他就由着我了。”降谷零回忆道。
“这么说您爱人的房子很大咯。”
“……是这样吧。”
童锐前几年曾无数次暗示想让他搬到自己在六本木找设计师修建的庄园居住,降谷零曾在童锐的劝说下搬去住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黑衣组织的尾巴刚扫完,他还没买这间房子,在童锐的星星眼的期待撒娇下,他最终拉着行李箱住了进去。
那确实是降谷零居住过最豪华的房子,随便一个卫生间都和他现在居住的房子差不多大,但降谷零的居住体验却并不好。
童锐在的时候还好,但这个逐渐成熟的男人是个闲不住的工作狂,时常要回国又或者是出差,即便庄园裏配备了十几名工作人员,降谷零在夏日裏还是在那过于空旷的庄园裏感受到了一丝寒冷。
最终他还是搬了出来。
童锐显然不理解他的苦恼,或者说,在童锐眼裏,家就是这个样子,他的成长环境就是这样的,甚至六本木的房子要比他在国内的还小一些。
但即便不懂他的苦恼,童锐还是依着他。
最开始因为身份信息还没有落定,他只租到了一个十几平米的单人间,已经逐渐以正式装为穿衣风格的青年西装革履地坐在榻榻米房间的角落裏,可怜巴巴地向他控诉桌子上的蜘蛛吓到了自己。
也是在那一刻,降谷零考虑在东京买一处属于自己和童锐的住所了。
“悄悄问一句,您爱人是不是比你有钱啊。”
“是的,这毫无疑问。”
降谷零还记得他们在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童锐送他黑卡向他正诺的事。
“您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很多男性都会介意自己的伴侣比自己有钱吧。”
“这有什么可介意的?他不介意我不富有,我也不会因此感到自卑甚至有更负面的情绪,钱作为生活物质确实是很关键的资源,但在满足基本的生活需求之后,钱的多少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吧。”降谷零将家中备用的拖鞋放在几人面前,“请进。”
“您真是一个豁达的人。”小一穗脱下靴子,抬头说道,她侧过身看了一眼鞋柜,鞋柜左边和右边的鞋摆放明显有一条分界线,虽然都是男鞋,但以她此前做时装模特的眼光来看,左边那部分鞋明显属于定制高定,一双就可以买下右边所有的鞋。
虽然降谷警官的工资应该不低,但也没到能消费定制高定的地步。她註意到降谷警官把鞋放在了右边,很显然,右边的鞋是属于他的,那左边的鞋归谁所有就显而易见了。
瞬间,小一穗就在脑海中刻画出了一个身材高挑,喜欢穿男装的高挑女郎。
“汪!汪!”
“白色的柴犬!好可爱。”小一穗的註意力转移到了狗身上,“看起来是个老爷爷了。”
“是的,他叫哈罗,今年九岁了,身体健康。”降谷零将哈罗抱起来,即便上了年纪,依旧毛茸茸像是白棉花糖的哈罗在主人怀裏兴奋地摇着尾巴。
众人跟随降谷零来到客厅,小一穗环顾四周,不免有些遗憾道,“您没有在家裏摆放照片的习惯呀。”
“嗯,你这么一说确实是,可能是工作上留下的习惯吧。”降谷零摸着哈罗的脑袋说道。
“我还以为能看到您爱人的照片呢。”
“很遗憾,并没有。”降谷零并不遗憾地笑道。
其实这句话算不上说谎,因为过去做卧底的经历,他确实习惯性地隐藏个人信息,像照片这种明显带有个人信息的物品,他都不自主地避免留下。
与他相反的,童锐什么都喜欢留下印记,就像在沙滩上玩耍的小孩努力在沙滩上踩下脚印,童锐喜欢收集和他的每一寸细节。
有的时候是他的一绺头发,他并不怎么掉头发,所以童锐攒了几个月才完成;有的时候是他们约会座椅旁的几只野花,童锐摘下来送到标本制作室将它们固定在绽放的时候,放进水晶罩裏;有的时候是他写过感想的书,他要扔掉的围裙,还有他们用旧换掉的情侣牙缸……
一副要等他们六七十岁开博物馆的样子。
反正童锐在六本木的庄园就是塞再多东西都富富有余,降谷零也就随他去了。
但仔细想来,童锐从没主动提过照照片的事情。
以童锐那副收集狂魔的样子,照照片绝对是在他考虑范围内的。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童锐很早前就註意到他不爱照照片这个细节,所以才从没有主动提起过。
“降谷警官,您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吗?”小一穗敏锐地感知到降谷零感情上的变化,出声询问道。
“嗯。”
“能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不能。”
“咦!您拒绝得好果断!更加好奇了啊。”
从北面厨房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一丝不差地落在了客厅裏,让这个不大、且物品拥挤的小空间变得暖洋洋、只是看去就让人有一种想要伸懒腰的舒适感。
小一穗在薄荷色的软沙发前驻足,很快发现了让她感兴趣的物品。
茶几下明显放着几只猫爪棒。
“您家还养猫吗?”
“嗯,是的,不过他现在不在家。”
“看来是一只喜欢冒险的猫猫呀。”小一穗想象一只梨花猫昂首挺胸到外面玩的摸样。
“他确实挺喜欢冒险的,不过现在他和我爱人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是一只很乖的小猫嘛,”小一穗蹲下身数了一下,“我也养了一只小猫,所以知道以您家逗猫棒的数量,绝对是资深猫奴了。”
“额……算是吧。”降谷零视线看向旁边,“其实还好。”
“警察也有可爱的一面。”小一穗用元气的声音说道。
“额……”降谷零用指尖挠了挠脸颊,如果他家这真的是猫,他当然不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
问题是这只猫就是他爱人变的。虽说他仍没有搞清楚童锐能变成猫的原理,但他已经尝试着努力接受并理解了。
有些时候是乐在其中。
变成猫的时候,童锐在习惯上难免有猫的习性,起初他是用外面的树枝逗他发现的这一点,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不知不觉间已经攒了这么多逗猫棒,如果没人指出,降谷零不会发现这个问题。
“诶——”
小一穗拉着长音站起身,快走几步来到旁边的白色架子前,它位于沙发后面木质高脚柜下,高度只有三四十厘米左右,充分利用了柜子下空余的空间,看得出是主人特意定制的。
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衣服,显然是给宠物穿的。
“您家有好多宠物衣服啊,都很漂亮,哪些是给哈罗穿的呀,看样子都比较小呢。”
“这些都是我们家猫的,”降谷零也蹲下身道,“哈罗不喜欢穿衣服。”
“那说明你们家猫猫喜欢了~应该很乖吧。”
“是的。”
给变成猫的童锐买小衣服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在发现他喜欢自己变成猫的撒娇后,童锐猫猫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在他怀裏打呼噜,在他身上踩奶,叫得一声比一声甜。
当他坐在床上看书,童锐会变成猫在他腿间穿梭过来,用那双金色竖瞳的猫眼质问他为什么还不摸自己。
仔细说起来,童锐的爱好确实与猫相似。
他爱黏着降谷零,因为喜欢降谷零身上的温度,他还喜欢晒太阳,这个爱好似乎不太年轻。童锐在家的时候,下午经常窝在沙发裏,因为那时正好有一缕阳光正正好好晒在沙发上。
降谷零偶然早下班,就看到在沙发裏蜷缩着挡住眼睛,熟睡的男人。时间过的很快,尤其是放在年轻人身上。降谷零见证了童锐从少年变成了青年,又逐渐显现出属于成熟男人的棱角。
为了方便打理,童锐剪短了以前半长的短发,脸上的婴儿肥也下去了些,眼尾变得尖锐,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深邃。
童锐看他时的目光没有变化,但降谷零偶然看到童锐在家中远程办公,开视频会议,也许是会议的内容让童锐并不愉快,降谷零能明显感受到少年身上属于上位者的气场变得愈发厚重,让人喘不过来气。
不过,很快,童锐註意到了站在门口的他,原本紧绷的唇放松了下来,对着电脑说了声稍等,站起身走到他跟前。
“生气了?”他小声问道。
“我没事的。”童锐亲了亲他的侧脸,在他耳边道,“有时候必须得板脸,有哥在旁边,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童锐还是喜欢说情话,而且有越来越黏腻的趋势。
某天他去给医院做安全专题会议,所以穿正装,打领结。回到家时是童锐猫猫迎接的他。童锐知道他喜欢自己变成猫的形态,还知道他更喜欢自己从猫变成人的摸样,所以总是用猫的形态蒙蔽他,大有一副宙斯变成公牛诱拐欧罗巴的昏庸。
“别闹。”降谷零用指尖推了推童锐猫猫粉色的鼻子,童锐猫猫只好蹲坐在旁边,看着他脱领结。
摘下领结,他低头看了一眼童锐猫猫,童锐猫猫正全神贯註地看着他,瞳孔睁得滚圆,见他看了过来,压着嗓子,嗲嗲地叫了几声。
这样的童锐猫猫着实可爱,降谷零原本的不顺心全都一扫而空,忍不住笑了出来,童锐猫猫歪着头,一脸骄傲地挺着胸膛看着他,似乎是在得意于自己让他开心了。
童锐变成的猫是一只黑白相间的燕尾服猫,因皮毛颜色的分布像燕尾服的颜色样式而得名。降谷零一时间觉得童锐雪白的脖颈差了些什么,蹲下身把领结带在了他的脖颈上。
大概就是这个举动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从此在给童锐猫猫买衣服的路上一去不覆回。
当然,主要是童锐也愿意配合他。
“有酷酷的忍者装,还有小公主粉嫩嫩的衣服,您家猫猫一定又乖又可爱!”小一穗从架子上拿起两件风格截然不同的宠物服装说道,“哇,真想看看您家的猫咪,请问有照片吗?”
“抱歉,没有呢。”降谷零微笑着摇了摇头。
对于童锐猫猫,降谷零还是想把他穿每套衣服的样子拍摄下来的,但在此前发生了一件事,让童锐分外抗拒。
事情是这样,有一次因工作上的事,风见裕也突然拜访,因为他来得突然,变成猫的童锐来不及变回去,只能维持着猫的形态。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前辈家的猫!”风见裕也看到窝在沙发上闷闷不乐的童锐兴奋道。
童锐微微抬起头看了风见裕也一眼,他记得降谷零偶然提到过,风见裕也喜欢小动物,但似乎不太受小动物喜欢的这件事,风见裕也慢慢地靠近了过来,童锐打了个哈欠,没有跑开。
见降谷前辈家的猫不讨厌自己,风见裕也脸上根本止不住笑意,伸手摸了摸猫脑袋。
“好了,有什么事?”降谷零上前把童锐猫猫抱了起来,童锐在他怀裏蹭了蹭,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继续睡觉。风见裕也一脸遗憾地看着团成一团,看起来分外乖巧的猫咪。
“啊,是这样的……”他努力收回黏在猫身上的目光,正色道。
最终,降谷零还是留了风见裕也在家吃饭,准确来说,是为这个三十多岁,还是能把自己饿到胃疼的下属做了一个蛋包饭。
风见裕也和童锐猫猫在客厅裏看电视。风见裕也不时地看向坐在他旁边的黑白猫,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在他留下吃饭后,猫猫看他带着几分嫌弃和无奈。
虽然在一只猫身上看到情绪有些无奈,但风见裕也并不伤心,反倒是用手机记录下了几个他觉得经典的瞬间。
这件事过去几天后,降谷零收到了风见裕也的信息,原来回家后风见裕也对那几张照片进行了加工,做成了表情包,因为是降谷零家的猫,所以在使用前,风见裕也决定询问一下降谷零的想法。
看到风见裕也消息的时候,降谷零正在喝水,在看到童锐对着镜头一脸嫌弃地表情,和平淡带着几分无奈的金色眸子,旁边写着“找朕有什么事”时,他一口水喷了下来。
风见裕也的想象力显然要比他正直的长相发散有活力的多。
其他几张表情包也发了过来。
有童锐猫猫打哈欠的,上面写着【猫东嘶吼】
有童锐专註看电视的,上面写着【在忙勿扰】
还有童锐坐在餐桌旁等地啊风见裕也快点吃完,表情覆杂,带着一丝嫌弃,上面写着【是饭桶嘛?】
对此童锐的反应自然是拒绝的,但对于降谷零来说,这个表情包就很好,他至今仍在使用。
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童锐猫猫拒绝一切拍照。同时讨厌了风见裕也一段时间,为此风见裕也非常疑惑童锐为什么不欢迎自己,还特意询问降谷零,童锐喜欢什么。
“果然,像大家说的一样,警察一般家裏都养着宠物,因为他们虽然看着严肃,但其实都是很温柔的人!”小一穗对着镜头总结道。
虽然是在夸他们,但降谷零总觉得哪裏怪怪的。
可能童锐猫猫不属于宠物吧。
“说起来,我才发现您家有许多小摆件呢。”小一穗目光一闪。其实她早就註意到了,但作为主持人,她务须将观众的註意力集中在一件事上。
“嗯,这些都是我爱人从其他国家带回来的,你手上拿着的这个是菲律宾的镶贝花瓶,这边是讚比亚的镌刻木象,还有伊朗的铜杯、葡萄牙的水晶天鹅等等……”
因为工作性质的改变,他已经不大可能出国,更不要说去其他国家旅游。童锐也许是註意到了这一点,让他没有遗憾,能足不出户地走遍世界,特别喜欢在出差当地购买这些没什么实用价值,但独具当地特色的手工艺品,而且考虑到家中空间,童锐买的东西体积都比较小。
东西积少成多,最终就以时间在这个房间蔓延开了,因为都属于不同地区、不同文化甚至是不同大州的手工艺品,所以这些小玩意的风格很难统一,密密麻麻地摆在房间的展示柜上,将整个房间衬得更加拥挤。
降谷零喜欢童锐对自己小细节上的用心。童锐总是会在一些不经意的地方,一些小细节上,格外註意他的感受,当然这话不是说童锐在大事情上不註意,只是说童锐一直是一个主意细节的人。而且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变得马虎。
童锐常常在撒娇时说他是世界上最最好的恋人,降谷零觉得这句话对童锐也是适用的,但对着童锐那双对着他总是像秋波荡漾的眸子,他说不出那样肉麻的话。
即便是相爱的人也需要独处时间是现代恋情研究时常说的一句话,但这句话在他们家中并不适用。童锐能在这个家待着的时间很少,一个月最多只能有半个月的时间,而他的工作也非常忙碌,加班、没有休息日才是常态。
他们能无所事事地待在一起的时间仔细算下来其实很少,有一年夏天,外面下大雨,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炎热夏日还不容易有一天凉爽日,警局内的氛围显少有些松懈,降谷零将手边的工作都整理好,看了眼时间,距离下班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外面的雨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拿起外套和雨伞,下班回家。童锐刚刚结束将近半个月的出差,今天下午刚下的飞机,他说好要准备丰盛的晚餐庆祝来着。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他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颇为眼熟的跑车,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前一段时间童锐的新收藏。
正常人都是收集汽车模型,也只有童锐这种有钱任性的家伙才会直接买真车收藏。
更关键的,是这位到目前为止都还不会开车。
他走到跑车旁,跑车车窗缓缓下落,童锐将一束红玫瑰举到他面前,“上车,出去吃?”
接过花,降谷零将雨伞往车前倾斜,这个跑车因为流线型设计,所以车窗落下后,雨水是能直接落到车内的,“好啊,在这裏等多久了。”
“没多长时间,”童锐看了眼时间道,“这种天就应该坐车啊。”
“从警局到家就十多分钟路程,先关窗,我去驾驶位。”
坐到驾驶位上,他调整好座椅,看向不老实在旁边捣乱的童锐道:“你是定好位置了吗?”
“还没有,想着和你商量来着。”童锐抬手将他脸庞的雨水擦拭干凈道。
“那我们还是回去吃吧。”
“不要了吧,你都加班到现在了,还要做饭,太累了吧。”童锐睁大眼睛道。
“这对我来说没什么,而且是给我们两个准备,我高兴。”
“那也不行,听我的嘛,在外面吃点什么好了,明天你和我好不容易都休息,今天晚上可以疯狂一把。”
“疯狂什么?”
“喝酒!”童锐笑嘻嘻地说道。
可能是在一起最初那几年因为日本政策,还有他是警察的原因,童锐一直憋着没在他面前碰过酒,所以在到了可以喝酒的20岁后,起了逆反心理,明明没那么能喝,也没那么喜欢喝,但还是乐此不疲地邀他喝酒。
“好,依你。”
“哥对我最好了。”
窗外的雨一直不见小,随着风,声音一阵大又一阵小地演奏着,喝了一大瓶威士忌后,童锐没正行地倒在了他身上。
“我还想你啊,你说说你有什么魔力,让我这么想你。”童锐从他的肩膀滑落,躺在他的腿上,嘴上不满地嘀咕着。
“也许这个魔力属于你自己呢?”降谷零看着视线都恍惚的童锐,刮了刮他的鼻子,笑着说道。
“明明是你施咒了,我看你鼻子好看,嘴巴好看,眼睛也好看,怎么回事,怎么可以有这么符合心意的人!”童锐不可置信地说道,说着想支撑起身体更近距离地观察他,但失败了,嚷着让他离自己近一些。
降谷零也搞不懂童锐说这种肉麻的话到底是有意识的,还是无疑的,他只知道自己大概是被童锐的甜言蜜语驯服了,在童锐面前,他有一种自己会被爱着的自信,而这种自信是童锐长时间灌输给他的。
他曾疑惑童锐这样的性格是怎么来的,直到见到童锐的父母,在此之前他就知道童锐的家庭环境,简单来说就是童锐的父母在童锐几岁的时候就离婚了,双方都没有再婚,童锐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在没见到童锐的父母前,降谷零一直以为童锐这样黏着他的性格是因为早年缺少父母的关註才导致的。但见到童锐的父母后,他才发现并非这样,正是因为受到了足够多的关爱,心中有爱,童锐才这样用于把感情表达出来。
“困吗?”
“不困,看师哥不困,怎么都不困。”
话说这么说,降谷零明显看着童锐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他牵过童锐的手,他们十指相扣,童锐慢慢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睡着了。
降谷零抬起头,註意到展示柜上又多出了一个陶瓷小熊,他记得童锐这次是去了加拿大,童锐并不是但单纯的喝醉了,能睡得这样沈,还有倒时差和连轴转的原因。
“辛苦了,明天醒来的时候给我讲讲这个小熊身上又有什么故事吧。”他亲吻了亦喜爱童锐的脸颊。
“所以您的爱人是记者吗?”小一穗好奇地问道。
“不是,猜错了。”
“那他为什么要满世界跑呢,除了记者,还有什么工作是需要这样经常出差的呢?”
“你猜。”
“不能透露一下吗?”
“不能。”
“说起来,您对您爱人信息的保密很严格呢。仔细说来,这才是爱护亲人的表现,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镜头嘛。”小一穗摆了摆手,表示她理解。
“那个,这些手工艺背后有什么故事吗?我有些好奇诶。”
“有的,比如说这个叙利亚的镶贝钟表,并不是我爱人买来的,这个是爱人帮助当地一家后,那个家庭送给他的。”
“据说是那个家庭的传家宝,我爱人并不想要,但那家人的态度不容拒绝,最终我爱人还是把它带了回来。”
“一提起这个,我爱人就想起那个国家曾经的富饶和现在的战火不断,和平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没想到这个钟表身上有这样沈重的故事。“
“我爱人说这个钟表只是暂时存放在我们家,等到有一条那个国家再次和平,他想将这个钟表重新还给那家人。他认为那家人只是暂时对战争中的国家失去了希望,所以才会把一直珍惜保存的宝贝送给他。”
“我想,您爱人的目标会实现的,说起来,这些东西放在这裏确实很好看,但需要经常打理,很费劲吧。”
“是的,尤其是雕刻精细又或者是容易损坏的物品,打理起来很费时间,但它们的价值不是在它们的美观。”
“那是什么?”
这些物品都像是记忆的一个存储点,它们存放着童锐每次出差不在时,他对童锐的思绪,还有童锐回来时他的喜悦和他们在一起的点滴。
童锐会把买回来的手工艺品摆放在餐桌旁边,和他讲在出彩时候遇到的人和事。也许正是这样,即便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却默契十足。
“因为回忆。”
“确实,对于您爱人来说,看到这些摆件就能想起在国外经历过的事情,是不错的收藏品呢。”
降谷零没有解释,只是带着小一穗继续参观了厨房和阳臺,最终带着几人来到他和童锐的卧室。
卧室的面积其实和客厅差不多大,降谷零在装修的时候将卧室封墻的阳臺与卧室空间合并在了一起,让这个空间看起来宽敞了很多。
房间正中间摆放着他和童锐的双人床,进门右边是放衣服的进门式衣柜,左边靠窗户的地方摆放着一张宽敞的办公桌。
“您一般在家办公,就是在这裏?”
“嗯,如果有任务需要在家完成的话。本身这个空间是给我爱人准备的,他有办公环境的需求。”
毕竟不能让下属们看到自己老板连个办公桌都不趁。
“我可以看一看您的衣柜吗?”
“可以。”
“这个衣柜满满登登的啊,看来您很註意穿着。”
“这毕竟是两个人的衣柜,东西当然会多一些。”降谷零不置可否,不做卧底任务后,他对私服的需求下降了很多,与之相对的是童锐。
他和童锐的生活习惯在细节上其实有很多区别。他一般都是自己打理衣服,而童锐的衣服则是穿一季、扔一季,定期会有专人给他定制服装,进行回收。
在这些生活细节上,他们并没有追求让对方和自己趋同,而是保留了各自的习惯,他没有指出童锐扔掉的衣服可以继续穿,童锐也不会让服装设计师和生活助理来他们家裏。
生活之间的细微差别是存在的,有时候就需要双方各自退后一步,让对方学习自己,又或者自己无限趋同于对方,都是一种丧失自己的表现。降谷零很满意他和童锐现在的状态。就像这个衣柜似的,整洁有序。
“咦,这个盒子没有盖住,额,非常抱歉!非常抱歉!”摄影小哥为了能找到更好的拍摄角度,在经过降谷零的同意下,进入到衣柜最深处。
最内侧摆放着几个纸箱,他专心拍摄显然忘记了这件事,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撞掉了一个放在最上面的粉盒子。
裏面露出了猫耳、尾巴等一些道具。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知道这些是做什么的。
小一穗打了个有些僵硬的哈哈,忙摇手,向降谷零对口型道:“没有拍摄进去。”
说着眼疾手快地将盒子拿起,放回到原有的位置。
降谷零看到盒子掉落、猫耳漏出来的时候确实僵硬了一瞬间,但考虑到以小哥摄像机的拍摄角度,他还不算社死。
毕竟和爱人做情趣,总要比当着主人家的面,不小心打翻别人家装道具更容易让人谅解。
“您爱人对您真好。”刚说完,小一穗就像打自己一巴掌,这话实在没轻没重,脑袋一抽就说出来了。
降谷零不知道自己面上脸有没有红,反正他不算是太平静,毕竟这其实是他自己买的道具。
在恋爱初期,他确实有疑虑过。毕竟以童锐当时的年纪来说,喜新厌旧什么的,实在在正常不过,尤其是童锐上学的那段时间,有时他陪着童锐一起上学,路上都是和童锐一般年纪的青年人,他即便对自己有信心,还是生出了危机感。
29岁到30岁这之间,人们大多要经历年龄焦虑,尤其是在有一个比自己小了11岁的小男朋友,他步入30大关,童锐才刚满19岁的时候,这种焦虑感就变得格外明显。
人一旦焦虑,就容易出混招,降谷零不记得自己晚上是以何种心情下单的粉色毛茸道具,当第二天收到货,并且在拆箱子的时候正赶上童锐回家,童锐一脸困惑地看着箱子裏的物品时。
降谷零确实汗流浃背了。
“哥,这是动漫cos的衣服吗,你准备cos谁?”童锐显然是想到那方面,大大方方地拿起了毛茸尾巴,“谁的尾巴是粉色的啊,让我想想。”
“等等,这尾巴没有绳子怎么带,怎么一根……”童锐突然领悟了这个东西的用法,拿着东西不啃声了。
仔细看脸烧红,快冒烟了。
“咳,这是我昨天晚上不小心下错单了。”降谷零尝试强行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带。”童锐像是放什么烫手山药似地,将东西放回了盒子裏。
“没有,我本来是给准备自己的。”降谷零有些无奈,童锐自始至终对位置这方面没什么概念,让他有时候心痒痒。
毕竟不看身高、年龄的话,童锐才是他们之间更娇气的那个,苍白如雪的肌肤被吻后微微泛红,与之成反差的墨发与一副像小狗狗似的杏眼。
“那,那退了?”童锐歪头道。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降谷零猛抬头道,就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额,不是,有没有这个东西都一样吧。”童锐显然知道说错话了,忙解释道。
“不一样。”降谷零真的快怀疑自己对童锐的吸引力了。
“也许我对猫耳确实不敢兴趣吧。”童锐挠了挠头说道,“我想和师哥你黏在一起,你才是我一切行动和兴趣的起点,至于其他配饰,对我来说都可有可无。”
“我不会因为别人带猫耳而对某个人产生好感,但如果师哥你带猫耳的话,说不定我会对猫耳多些喜欢。”
“不过,如果师哥喜欢猫耳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哦。”
“还是算了。”降谷零觉得自己真的是晕过头了,才会买这种东西,一想到在童锐面前佩戴这些东西,他就有些脸热。
他还是想在童锐面前保留一点形象的,即便这些年相处下来,童锐在他面前也许成熟了几分,但他自己,绝对是愈发幼稚了。
“哥,我是说我可以尝试半变成猫的状态,耳朵和尾巴都是真的哦~”
“……”降谷零觉得自己的脸彻底烧起来了。
“哥,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变了,”童锐有些遗憾地拖着长音,眼睛飘着这边,显然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要有当哥的样子。
“喵~”童锐学了声猫叫,眨着他那双金色的杏眼,无辜地看着他。
“……也不是不行。”享受就要有些代价。
——
“你没说那裏也跟着变了。”他哑着嗓子想推开童锐,童锐那双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还不等说什么,尾巴就缠在了他的腿上,把他更牢固地钉在了那裏。
“我也不知道,哥你忍一忍。”童锐喘着粗气,显然也忍的很辛苦。
因为某些原因,他们只能磨磨蹭蹭地进行。
“没有下回了。”
降谷零能感受到那条毛茸茸,带着主人热度的尾巴顺着腿侧向上蔓延,带起一路的痒意。
“哥你明明很喜欢。”
“我就是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