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港岛北角,皇都戏院门前。
秦伟明手持玫瑰花束来回踱步。
虽然努力装作从容镇静,但是额角的汗珠,以及越来越粗重的呼吸,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焦躁不安。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超了两个钟头。
严少筠还是没露面。
这不正常……
从恋爱到结婚,每次约会只有秦伟明迟到,严少筠从未有过迟到或者失约的记录。
难道失算了?她不肯来?
不可能的!
以自己对严少筠的了解,她是个非常容易哄容易骗的女孩。尤其她的思想较为传统,对夫妻关系、家庭,看得非常重。
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是她老公,是凡妮莎的爸爸。只要约她,她一定会来。
她肯定是躲在某个地方,看自己是否有诚意道歉。
从八点等到现在,秦伟明的手臂胀痛,两条腿好像灌了铅,汗越出越多,一步都不想再走。
可是一想到自己现在越惨,严少筠越容易上当,就只能紧咬牙关,继续走下去。
忍住……一定要忍住……
和庄天就的手段比,这点苦算不了什么。
秦伟明吞了口口水,活动了一下手臂。一边走一边四下看,期待着严少筠从哪个角落冲出来。
英皇街人来人往,就是不见严少筠踪迹。
一辆单车停到秦伟明身边,骑车的少年打了个呼哨。
“请问,你是不是秦伟明秦大状?”
秦伟明停下脚步满脸警惕:“你是谁?”
“有人给我二十块,让我送东西给你。”
少年把车筐里的牛皮纸档案袋,朝秦伟明扔过去,双脚用力猛镫,单车飞速离开。
秦伟明慌忙接住档案袋,上面写着:“秦伟明启。”
是严少筠的笔迹。
秦伟明慌乱地放下花束,打开档案袋,把里面文件拿在手里。
“离婚协议书……”
白田下邨,三零三单位。
陈彦祖、严少筠依偎在床。
严少筠情绪不像在律师行那么激动,就是还有点不安。
“秦伟明一定很生气。不知道后面又会耍什么手段。”
陈彦祖微笑:“他生气与否,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从杜志辉的案子到现在,我们那些对手,哪个不比他难对付。我们连那些人都不怕,为什么要怕秦伟明?一个打官司稀松平常的律师,一个只会欺负女人的废物,没资格让我们担心。你之所以怕他,无非是因为法律上的夫妻关系,再就是曾经受过他的伤害。只要把他当成陌生人,就会发现,秦伟明就是一条丧家犬。我们堂堂正正,为什么要怕一条狗?”
“他这次回来,一定和庄天就有关。一条疯狗已经让人心烦,如果再加上恶狼,就更麻烦。”
严少筠低声倾诉。
“我在律师行哭,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天爷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们过不去。傲世集团那么多工作,外面有那么多美女,庄天就为什么非要盯着我不放?越想越觉得委屈,所以就哭成那样,让你们看笑话。”
“都是自己人,没人会笑你。大家是关心你,不想你太难过。其实最应该感谢庄天就和秦伟明的,是梁小姐。如果不是那束花和明信片,我未必有那么强的决心帮她。马文杰、庄天就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帮梁小姐报仇,也算是给庄天就一个警告。如果继续纠缠,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严少筠还是没什么信心。
“梁小姐的官司先不提,我们自己的官司就已经很让人头疼了。秦伟明那么卑鄙,肯定不会乖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他会找律师起诉我,找私人侦探调查我们的关系,还有凡妮莎……我不会把女儿让给他的,可是他一定会跟我争女儿的抚养权。先把女儿抢到手,再用凡妮莎逼我回去。”
陈彦祖在严少筠脸上亲了一口。
“我真的要夸奖你。终于学会预判对手的动作,而且分析的很有道理。作为一名大律师,我们就好像古代故事里的元帅一样,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分析、预判制定计划,都是我们工作能力的一部分。你真是越来越棒了。”
“跟你学的。你教了我那么长时间,如果我一点长进都没有,不是太笨了?我和秦伟明五年夫妻,他是什么为人,会用什么招数,我当然猜得出来。只不过猜得出不代表可以应付。凡妮莎是他女儿,他争抚养权天经地义。这里的环境,也的确不能和渣甸山相比。如果从这方面发力,赢的希望很大。”
“首先,这里也没那么差劲。如果上了法庭,我也可以证明这里的环境,不会影响孩子的发展。其次,这几年始终是你照顾凡妮莎,照顾的也非常好,这一点是加分项。最后,秦伟明生意失败,把你和女儿扔下,带着情人跑路。这种没有责任心的人,不管有多少钱,都没资格做父亲。只要我们可以证明,未来会让凡妮莎生活在更好的环境,法官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你的意思是,不考虑秦伟明怎么做,专心经营律师行。向法官证明,我可以一个人养好女儿。”
陈彦祖点头。
严少筠是个可造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