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祖盘问钱惠珍的时候,庄天就全程旁听,自然知道陈彦祖的厉害。
现在轮到自己,神情明显紧张,态度非常谨慎。
和钱惠珍不同,庄天就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见过很多大场面。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应对盘问。
他的神情看上去很诚恳,一副诚心悔罪的模样。
陈彦祖则语气平和:“首被告,你曾经召开记者发布会,在媒体面前说自己很爱陆子君,希望她回头,希望你们可以重新开始是不是?”
“是。”
“根据时间计算,你说这些话的时候,陆子君已经被你杀了是不是?”
“我不是有心杀死她……”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是。”
“你明知道陆子君不可能回来,还在媒体面前表演,还用恶毒的言语攻击陆子君的操守,让人认为她是因为和其他人产生感情,故意躲着你还要和你离婚是不是?”
“是。”
“除此之外,你还指使次被告,也就是你所谓真心相爱的人,找人在大马用死者的信用卡消费,试图制造死者还活着的假象是不是?”
“是。”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吴望达的合同,为了傲世可以生存下去。傲世集团有几千员工,也就是几千个家庭。更有成千上万股民买了傲世的股票,如果公司出了问题,他们一辈子的积蓄都会血本无归。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为了这些人,我不得不使用一些商业技巧。”
“所以你承认自己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在公众面前说谎,做出欺骗性表演是不是!”
“我刚刚解释过……”
“我要的不是解释,而是答案。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是。”
陈彦祖继续追击:“根据证人庄天利以及宋承佑的证词,你曾经因为追求失败,就用包括非法手段在内的方法,威逼追求对象屈服。接受你长期的虐待,并且拍照作为纪念。一旦有人不听你的话,或者想要逃跑,你就会残忍的杀害她们是不是?”
“不是,他们乱说的!我……我的确喜欢和自己的女朋友玩一些比较刺激的游戏,但这些是建立在两厢情愿得基础上,我没有逼迫任何一个人,更不会因为这样就杀人,他们是在冤枉我!”
“是不是冤枉,警方会给出答案。根据警方的调查以及你手下的主动自首,至少三起失踪案确定和你有关。除此之外,还有两名精神病患在发病之前,都是出身良好,受过高等教育的良家妇女。都是在拒绝你的追求之后,突然遭遇变故。之后就出现在你身边,成为你当时的女朋友。可是和你交往后不久,两人就相继因确诊思觉失调入院。对于这一点,你又如何解释?”
顾剑声忽然起身:“反对!反对控方在与本案无关的问题上纠缠浪费大家的时间。我不是很明白,不管首被告还是次被告,他们之前做过什么,和他们这次的行为是否属于串谋杀人,究竟有什么关系?”
陈彦祖转向顾剑声:“一个人的行为习惯,决定了他在遭遇类似事件时会做出怎样的反应。一个习惯撒谎的人,他的证词通常不可信。一个反复无常的人,他的表态也不足以让人放松警惕。首被告刚刚已经亲口承认自己杀死了死者,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论证他的行为是有意还是无意,而他的行为习惯,就是确定这一点的重要理据。”
顾剑声冷笑:“检控官的意思是说,一个人如果杀过人,就一定会再杀人?曾经触犯过法律,就一定会继续犯法?”
“我的意思是,一个习惯杀人的人,遇到类似的情况,很可能把杀人作为首选解决方案。”
“检控官出身九龙城寨,因为港督的特赦,不需要为特赦令颁布前的行为负责。但是不代表,检控官在城寨期间没有杀过人。事实上,据我所知,国际刑警方面有你在境外杀人的记录,港岛警方也记录你在乌鸦洲、鱼骨洲杀死很多人,对此检控官有什么解释?”
法庭现场有很多东南亚的记者,甚至欧美媒体的记者。
他们对于以前的事未必知道,顾剑声又故意说的不清不楚,显然就是想要借助这些媒体的力量,把这件事宣传出去。
由于米歇尔坚决站在陈彦祖这边,又有高浩天、施文彬帮助,想要用港岛媒体对付陈彦祖并不容易。顾剑声这次算是另辟蹊径,利用外埠舆论压力倒逼港府。
虽然陈彦祖这些行为都有合法记录,但是舆论往往不讲道理。只要压力足够,舆论声音够大,港府也很可能屈服,让陈彦祖做不成大律师。
陈彦祖扫了顾剑声一眼:或许这就是老东西的计划,利用庄天就的官司,让我做不成律师。这听上去或许很有威胁,实际想想就觉得好笑。我搞的你儿子变成植物人,所谓传奇大状就只敢搞我的律师牌照,在胆量上你已经输了。
“我不认为我需要解释什么,因为这些行为都被警方记录在案,如果我真的有问题,就不会站在这。国际刑警方面的案子,我不便在此透露。至于乌鸦洲、鱼骨洲的情况,警方有明确判断,都是自卫。我杀的那些人,全都是全副武装杀人不眨眼的歹徒。他们手中持有重武器,我只有冷兵器。如果不杀死他们,就会有更多无辜死在他们手里。”
“也就是检控官承认自己杀过很多人,原因是那些人攻击你,你不得不还击。那如果一个或多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试图攻击你,之后又离奇失踪,是不是也会被你还击,或者说的更明白一点,被你置于死地?”
“我不明白辩方律师的意思。”
“不久之前,我一个朋友在庙街的夜总会喝酒,碰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有一些醉汉和一个年轻女孩子发生冲突,那个女孩子自称是检控官的女朋友,是陈严筠乐的员工,还说要找自己男朋友教训他们。之后我的朋友拍到,有人开着摩托车冲到夜总会,又带着那个女孩离开。可是没人见过那些醉汉。我能不能说,这些人的失踪,一定和检控官有关?”
陈彦祖眉头一皱。
和兴和作为老字号社团,不会破坏江湖规矩,把警方牵扯进来。更别说龙王他们本来也对那些老挝人不满,没理由为了帮他们报仇,把消息放出去。
即便有人想那么做,自己也会收到消息。毕竟章丽娜、关子珊两个人对有关自己的消息格外关心,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
这个消息不是和兴和放出去,也没有通过警队,顾剑声又怎么知道?
心里虽然在想,脸上依旧平静:“庙街的夜总会每天都有人争吵甚至肢体冲突,一场冲突再正常不过。至于那些醉汉去了哪里,只有他们自己能给出答案。”
“港岛每年也有很多人失踪,也会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接受精神治疗。检控官又为什么把这种再正常不过的小事,和我的当事人强行联系在一起?不管是警方的调查,还是其他人的检控,目前都没得到证实,不可以当作证据!庄天利称帮助我的当事人处理尸体,也只是一面之词,其证词并不可信!”
塔吉特:“双方律师回到这个案子上,不要纠结于其他的案件。本案的首被告有没有触犯其他法律,应该由其他的法庭来判断。”
陈彦祖改变问题:“首被告,你的傲世集团长期做假账欺骗股民是不是?”
由于这一点差不多已经可以定死,庄天就知道翻盘无望,只能承认:“是。”
“所以你所谓为了股民不得已用技巧,根本就是撒谎。你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保住自己的家业,所以才对媒体撒谎,试图欺骗大众以及自己的生意伙伴是不是?”
“不是,我真的是希望大家都好。傲世垮了,所有人都没好处。”
“以傲世的财务状况,一旦和吴望达的合作失败,就很可能破产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