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如战场,瞬息之间,局势就可能变化。
调整了呼吸的庄天就,很快就恢复理智,讲述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故事中,是陆子君先把饮料泼在地上,又扇钱惠珍巴掌,骂她是不要脸的贱货。最后指着庄天就鼻子破口大骂,要他为今天的欺骗付出代价。七成身家不够,自己要八成,而且是整个傲世的八成,而不是庄天就名下的八成。
说完这些,陆子君就要走,钱惠珍拉住她不让,被陆子君一脚踢得倒退。
庄天就这时候也上前试图拉扯,又被陆子君狠狠打了一耳光。三个人因此打成一团,直到陆子君死亡。
由于当时场面太混乱,庄天就只记得陆子君曾经骑在自己身上,又被钱惠珍打倒。
至于谁导致陆子君死亡,谁掐住陆子君喉咙,这些细节都记不清楚。
顾剑声看向陈彦祖:“检控官,我可不可以请你回答几个问题?”
这显然有违法庭常规流程,塔吉特眉头皱起正要拒绝,陈彦祖却已经先一步开口:“可以。只要辩方律师同样愿意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行了。”
“非常公平。请问,你和本案的死者是什么关系?”
“朋友。”
“哪种朋友?”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是肝胆相照可以为对方奔走效力的朋友。”
“你在生活里,是不是只有死者这一个朋友?”
“我的朋友很多,多到数不过来,只有那些卑鄙无耻,背信弃义的小人,才会众叛亲离一个朋友都没有。哦不对,或许曾经有过,但是也被他们当成利用的对象。坏事做多了有报应的,一个人总是出卖朋友,自然就会举目无亲。”
到了这一步,哪怕是旁听席的记者也能感觉出来,控辩双方不是正常的法庭交锋,而是存在私人恩怨。
和案情相比,检控与律师之间的矛盾,以及在法庭上的冲突,同样引人关注。
塔吉特皱眉想要叫停,但终究还是放弃了。
顾剑声身为传奇大状,在律师圈子里地位超然。虽然他现在只是律师,但只要他愿意,用不了几年就可以成为大法官,哪怕是塔吉特也未必能招惹他。
陈彦祖就更不用说,上庭之前,已经有几位大人物打过招呼,一定要关照这个年轻人。以塔吉特数十年的从业经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多大人物同时关注一个青年律师。
不用说也知道,这场官司结束之后,其必然一飞冲天无人可挡。
两方全都不好惹,就只能选择装聋作哑。
顾剑声冷哼:“那是不是所有朋友,都会把你作为自己的遗产受益人?”
“当然不会。事实上只有死者这么做。”
“那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们之间只是普通朋友,而不是情人!事实上你们早就有私情,就因为这样,死者才坚持要和我的当事人离婚,更试图勒索我当事人一笔巨款!因为你很需要钱,又为了保持所谓平民大状形象,不能广开财源。只能通过这种手段赚钱是不是?”
陈彦祖微笑摇头:“当然不是。你这个推测有两个漏洞,第一,就是没有证据。第二,如果是为了我,那么证据应该放在我手里,确保被告始终在我控制之内,而不是放在外面。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清楚,我不得不怀疑辩方律师的专业素养以及思维能力。”
旁听席上,陈剑辉两眼一亮,紧抓着佘美兰的手低声说着:“老婆!儿子在学我!”
佘美兰心里开心,脸上还要装着不以为然:“这还用你说?我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出来,儿子是在帮你报仇!”
这种招数是当年陈剑辉的招牌动作,当时法庭纪律不像现在那么严格,陈剑辉更是带着广州讼师习惯,靠着伶牙俐齿在法庭上贬损对手。经常搞得对手下不来台,甚至当场吐血。
可是时代变化,如今的港岛法庭早就不是当初。即便他的牌照没被吊销,到现在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再用这个招数。
陈彦祖冒险施展,就是在用父亲的方法攻击顾剑声。
好在塔吉特已经得到授意,对于这种违规行为,就当没看到。
顾剑声脸色也一变,不过随即面露冷笑:“检控官你的学历只有中五,打官司的技巧主要来自家传是不是?”
“是。”
“令尊当年最出名的,就是善于用技巧,或者直接一点,就是喜欢用诡计打败对手是不是?”
“不是。我父亲从来都是用光明正大的方法,堂堂正正获得胜利。只有那些缺乏思维能力,又不能接受失败的无能之辈,才把策略称为诡计。”
“也就是说,你承认令尊为了赢官司,会用策略是不是?”
“是。”
“你既然和他学打官司,显然也认为用策略没什么不对是不是?”
“当然。任何一个律师,都会用策略。”
“你很想帮死者报仇,想要致两名当事人于死地是不是?”
“是。”
“所以你为了实现这个目的,就在法庭上使用所谓的策略,试图误导陪审团,让他们作出不利于两名当事人的裁决是不是?”
陈彦祖哈哈大笑:“这么愚蠢的问题,你怎么问得出口?我的答案,不是!我在法庭上的确会用策略,但我所用的策略,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就是让两名被告说出真相,让陪审团和所有旁听者都知道,当天发生了什么。这本来就是检控官的工作。”
“没有证据支持的推测,都属于假设。”
“没有关键物证,并不等于没有证据。在物证灭失的情况下,依旧可以通过相关证据来证明当事人的所作所为!”
顾剑声目的达到并不再问。
陈彦祖反问:“辩方作为传奇大状,自然很熟悉案例是不是?”
“当然。”
“这其中自然包括密室杀人是不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