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渝深吸口气，她伸出手，从程时屿的腰间穿过，然后轻轻扣住他精瘦而窄的腰。
“对不起。”她轻声说。
静默。
她感觉到手臂下的人肌肉收紧，像是慢慢变成了一尊雕塑。
今晚之前，她本来想跟他说很多很多话。
但是此时此刻，那些解释的、后悔的、愧疚的，都汇成了那短短的三个字。
一直以来，她一直在意的都是如果把他拖进来怎么办，如果他厌烦了怎么办，却从没静下来好好想想程时屿到底是怎么想的。
尤可说得没错，她在内耗。
她一边说着相信程时屿，一边却又将他越推越远。
他的心裏，会是怎样的感受呢。
安渝略收紧了手臂，小声重覆：“对不起。”
怀裏的人终于有了反应，程时屿抬起手臂轻环住安渝的肩膀，低声说：“我也对不起。”
安渝没抬头，脸颊往程时屿胸前的衬衫褶皱裏蹭了蹭，“我原谅你了。”
程时屿：“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嗯。”
两个人都没说话，静静地站在原地。
有什么东西流淌在二人之间，变得不一样了。
良久，安渝胳膊都有些酸了，她动了动手臂，“你刚才以为我要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
安渝可不信他，“你刚刚，不会是以为我要跟你分手吧？”
沈默。
沈默到安渝都快忘记自己刚才问了他问题。
程时屿才回应：“嗯。”
安渝听到那一声低沈的嗯，心裏升起一抹心疼。
怪不得他刚才一直都在岔开话题。
安渝想到刚才自己把他堵住非要说的时候，他脸上闪过的那丝落寞。
“你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吗。”
安渝本想宽慰他，正要夸他长得帅，却听到他说：“我没自信。”
“我担心你跟我在一起，只是一时感动。我怕你反悔，又怕你反悔了又不好意思说。”
安渝诧异地松开手，定定的看着程时屿，见他神情嘲弄，心疼又多了几分。
她很少见到这样的程时屿。
这么的，
自卑。
程时屿居然会自卑。
还是因为她。
安渝想到《探险的小亨利》裏，主角路过童话小镇时曾偶遇一只用宝石和翡翠做成的夜莺站在枝头唱歌。宝石和翡翠就是它的羽毛。
那只夜莺是童话小镇裏最好看的夜莺，因为有一身绚丽的装饰和美妙的歌喉而自豪。
夜莺头上有水晶雕刻而成的羽翎，总是高高地扬着。
后来有外界的商人闯入，原本童话镇裏的居民在商人的影响下知道了原来黄金、宝石、翡翠在别的地方都是一种可以被称作为‘货币’的东西。知道了原来货币可以兑换成很多很多东西。
再后来，夜莺身上的宝石、翡翠、水晶被人们用尖刀撬下。
它只剩了一个机械的铜架子，躲在树叶后面。
此时的程时屿让她想到了那只夜莺。
童话小镇的故事，就是帮助夜莺找回丢失的羽毛。
最后故事的结尾是he，小亨利和她的小伙伴们重新帮忙找回了夜莺的羽毛。
那是天空的风，树叶的绿，彩虹的绚丽，空气中的花香组成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羽毛。
她认真道：“我一定把你的羽毛找——”
靠。
我在说什么？
怎么把心裏想的说出来了？？！！
安渝峰回急转，企图用更快的语速掩盖掉刚才不小心说出声音的心声，“不是感动，我是真的——”
“你先等等。”程时屿抬手打断。
他看着安渝，“你刚才，是想到了那本童话书第3册第2节童话小镇裏的秃毛夜莺？”
什么秃毛夜莺！
“人家叫美丽小王子。”
程时屿：“……”真是个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