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哥哥!”
“哥哥我来抓人啦!”周安猫着腰,双手做成爪状扑向其中一个小孩。
院子裏顿时闹成一片。
任奶奶又笑又骂:“臭小子,你看着点,我这支着锅呢!”
院裏都是面条和海鲜的香气,安渝怀裏的小猫也兴奋起来,伸出头一直喵喵叫。
任奶奶见早上的两个她很喜欢的年轻人过来,立刻叫别人腾了椅子和桌子出来。
龙虾面一出锅,院裏每个人都被分到一小碗。
有的人拿到面以后就回去了,有的则继续坐在院子裏吃面聊天。
比刚才却是没那么热闹。
程时屿来了个紧急电话,出了小院去接。
安渝吃了一口面条,连汤汁都是满满的虾香。
任奶奶也端了一碗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香吧?”
安渝:“香。”
任奶奶:“这面汤我熬了小一个下午呢,可有营养了。”
周安把一只大龙虾拆开,虾壳内的热气立刻涌出来,带着浓厚的鲜香。
他先夹了一筷子放到任奶奶碗裏,才自己开始吃起来。
任奶奶心底感动,“这孩子还是很懂事的。”
“就一点,”
周安似是早知道她要说什么,“奶,有外人在就别说了。”
任奶奶一听,反而来了气,“有什么说不得,你说你高考后去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去当消防员。”
“消防员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每次新闻上有说哪裏起火,你知不知道我都睡不着觉!”
周安从把头埋进碗裏,也不听,只管往嘴裏扒面条。
任奶奶见他不出气,继续说:“你爸你妈也一把岁数了,四十多岁还在外面打工,我老太太一个管不住你,哪天两腿一伸,你爱干什么干什么。”
周安不满,“你又说这话!”
任奶奶面也不吃了,把碗筷往桌上一放,“我说这些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难道是为了我这个半截身子埋土裏的老太太?”
周安低声说:“你就是为了你自己。”
任奶奶眼睛一瞪,眉毛一飞:“你再说一遍?”
安渝劝道:“任奶奶,你别跟他生气,我奶奶说吃饭的时候生气容易落下病根。”
老人家一听到容易生病,火气减了三分。
又见着程时屿从院外回来,看着这个比自己孙子大不了几岁的男生,问:“小程,你在城裏是做啥的?”
程时屿看了眼安渝,似是没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到了自己身上,他把手机揣回兜裏,“项目总监。”
老人家不懂什么叫项目总监,程时屿想了下,说:“就好比您想做一件衣服,您大概想做个红色的,但是具体是长款短款,开衫还是短袖,用什么布料什么纹样,选哪家裁缝铺,由哪个裁缝来操作都不清楚,我大概就负责帮你敲定这些细节。”
任奶奶听懂了,“那你这可管着一大筐子的事。”
程时屿笑了,“是啊,好几筐子。”
任奶奶嘆了口气,“好几筐子也比搭上命强啊。”
周安夹了一块龙虾肉放到任奶奶碗裏,“再不吃凉了。”
任奶奶终归是看着有外人在,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安渝跟程时屿踩着夜色往酒店走。
“安姐姐——”
周安从后面追上来,手裏攥着刚才安渝压在碗下的两百块钱,他发现这两张纸币后就立刻追了过来,跑得急此刻说起话来气喘吁吁。
“这钱——你们拿回去,我奶奶不会要的,她看见了又要生气。”
“我说进院之前你怎么去了趟超市也没见买东西,原来是去换钱了。”
安渝:“拿着吧,这一碗龙虾面在外面也很贵的。”
“任奶奶一个人开店不容易,我们两个年轻人也不好意思来吃白食。”
她在饭桌上提了半嘴要给钱的事。
为什么是半嘴呢,她才说了不到一半,被任奶奶一个瞪眼给吓了回去。
刚才走之前安渝做贼似的把钱塞到碗底,程时屿就在旁边似笑非笑的看她。
那眼神好像再说,这钱你给的出去才怪,白费力气。
周安:“我在南湖吃过,一碗龙虾面也花不了两百。”
安渝:“我们两个人的。”
周安楞了下,还是把钱塞还给安渝:“姐姐你知道吗,在这边做大锅饭主人家被塞钱,是要被笑话的。”
安渝也不知他说的真假,见他一脸严肃,犹犹豫豫的接了下来。
“我...就是想让你给任奶奶买点水果什么的。”
“我知道。”
周安视线对上程时屿阴影裏看不清的神情,碰了碰鼻尖,“姐姐,你要想看咪咪,随时过来哈。”
“走了。”
他挥了下手臂,转身跑远。
安渝把皱皱巴巴的两百块钱展开,抚平,迭好,放到手机壳后面。
做完这一通操作后,她抬头对上程时屿那漫不经心的目光,心臟莫名停了半拍。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他唇边浮现一抹冷笑。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