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铁马战事起,将士思乡(五)
师夭烨骑着马一日千裏,不到一天就赶到了京城洛邑,牡丹花开又花谢,这么多年师夭烨还是第一次错过洛邑的牡丹花开,也是这么多年师夭烨第一次离开洛邑。但是错过洛邑的花团锦簇,他看到了太行山的梨花如雪,娜仁喜欢在梨树下坐着要么喝酒要么擦剑,那颗梨树现在也是时候该结果了。
这次天寅国前来抢劫的原因,师夭烨猜测是因为今年的气候。今年的大师朝南方发生涝灾,但是北方却是旱得百年难遇,连着两个月滴雨未下,幸亏运河的建成,古戈下令南水北移才使农民不至于颗粒无收。但是天寅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天寅国是典型的内陆国,它的疆域主要是跨东西,南北差异小。如今北方的旱灾,没有雨水,草原枯黄,他们没有粮食去养活自己的人口,可不就是要来抢劫嘛,抢劫的话,大师朝能坐视不管吗?这场战争不可避免。更何况还有人在背后推动着这场战争。无论是楚殷侯还是公孙宏正,他们都会促进这场战争,希望借此削弱古戈的势力。古戈就是明知前方是坑,但是他不得不往裏面跳。
师夭烨到了京城后骑着马往皇宫走去,没等师夭烨走近皇宫的南门他就被拦住了。
无奈之下,师夭烨只能硬闯,他一把长剑并未出鞘,因为他不想伤害古戈的子民。师夭烨本就对武功悟性极高,这是用他政治上的无能换来的,门口的守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师夭烨趁着混乱进了皇宫。
“快!他往尚书房跑了!”侍卫们喊着往尚书房跑去。
师夭烨对皇宫可比他们熟悉,七转八拐就把后面的追兵甩了。
然后他看着守卫森严的龙栖殿,侍卫个个都看着老实巴交,师夭烨内力一探,没一个不是高手。几番权衡师夭烨觉得硬闯实在不是个办法,本来他想回惊鸿居,他的惊鸿居肯定没人,但是他实在是太想见古戈了,决定偷偷溜进去。
但是他这一身红衣实在是太扎眼。他刚翻墻进去还没有站稳就听见巡逻的侍卫喊,“什么人?”
一群人朝着师夭烨过来,师夭烨连忙又翻了回去,好不狼狈!师夭烨仍不放弃,他换了一堵墻,然后又翻了上去,这次没等他跳下去,守卫就发现了他,喊着“抓住他!”向他跑过来。
他放弃了,他还是先回惊鸿居吧。
师夭烨因为想要给古戈一个惊喜,他不想让其他人发现自己,他一个跟头上了屋顶,踩着瓦到了惊鸿居,在门外的时候他跳了下去,发现惊鸿居裏还挺热闹。
一个骄蛮跋扈的女声嚷道,“那个贱人早就死了,我动动他的东西怎么了?!”
“他没有死!”一个声音很平静,但是很认真,就像青稚识字时一般的认真。
是菘蓝那个小傻子,师夭烨心想,又好奇菘蓝为什么会在这裏。于是他推门进去,木门的吱吱呀呀的声音吸引了院子裏的人的目光。一个妆容精致衣着雍容华贵的女人和她后面两个侍卫转头看向他,她对面站的是菘蓝。
菘蓝看到师夭烨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俊俏的脸上的惊讶与高兴像是要溢出来一样。还是师夭烨熟悉的那个菘蓝的模样,但也有点不一样,之前的菘蓝跟个木偶似的,现在脸上除了顺从还有其他表情了,真是莫大的进步啊!
师夭烨走到菘蓝旁边,看着对面那个女子,问菘蓝,“她是谁?”
“杨贵妃。”
“哼,你还知道我是杨贵妃啊,刚才你那是跟主子说话的语气。不过看着你的主子是这般不懂规矩,见了贵妃也不知道行礼,我就替他教训教训你。”说着伸出手,上面戴着长长的尖尖的护甲,朝着菘蓝的脸扇去。
菘蓝低着头就要承受这一巴掌,师夭烨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甩开,皱眉道,“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师夭烨自诩是怜香惜玉之人,但前提是不能动他在乎的人。
那杨贵妃是个不讲理的,看师夭烨拂了她的面子,恼羞成怒,跺跺脚,指挥他后面两个长得一脸凶相的侍卫,“你们两个,蠢货,把他给我按住!”
师夭烨上前一步护住菘蓝,那两个侍卫的武功不低,师夭烨顿时好奇这杨贵妃到底是何等人,身边居然还有这等高手。他不记得大师朝有哪个家族姓杨啊。
师夭烨同那两个侍卫缠着打起来,师夭烨越打越觉得奇怪,他们两个人用的不是剑,而是木棍,这是一方面,很少人把木棍当成武器;他们的招式狠辣,而且往往出其不意,这是另一方面,看起来完全不是大师朝的招式,师夭烨在太行山看了一大半的武林秘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招式,比起正统的路数,他们的招式看起来更像是歪门邪道。
虽然师夭烨不熟悉他们的招式,但是师夭烨依然不落下风,甚至可以说是游刃有余,师夭烨其实本可以立刻解决他们两个,但是他想找到这种招式的破绽。杨贵妃看那两个侍卫大半天都没有拿下师夭烨顿时急了,她也拿出一根小短棍,差不多是匕首那么长,朝着菘蓝劈下去,这一下如果躲不开,菘蓝的脑浆都有可能喷出来,师夭烨不再恋战,一个后空翻往菘蓝身上扑去,原本应该落在菘蓝脑袋上的短棍落到了师夭烨肩膀上,师夭烨闷哼一声,太他娘的疼了,一个姑娘家家,玩什么棍棒,打人身上疼死了。要不是师夭烨显丢人,他的泪都要飙出来了。
菘蓝顿时气场顿变,仿佛是变了一个人,那种让师夭烨毛骨悚然的感觉又上来了,师夭烨疼得直不起身,如果现在师夭烨能看到菘蓝的脸,一定会被他眼中的杀意震惊,因为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不可能有那样的杀意,只有专业的顶尖的杀手才有那样的眼神。
师夭烨没看到他的眼神,但是杨贵妃看到了,她被这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菘蓝,你不要这样,我不喜欢。”
那种让师夭烨熟悉的害怕的感觉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熟悉的那个菘蓝又回来了,他低头不知所措地看着师夭烨,手指在旁边抖动着想要把师夭烨扶起来又怕碰到他的伤。
师夭烨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对刚才那种摄人的感觉也没有多想,扶着他的肩膀站起来。然后他看着还站着的杨贵妃,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还不走?”
杨贵妃仿佛也吓到了,她看着师夭烨耷拉的一只手臂,语无伦次,“我不是要打你的,是你非要冲上去的!”然后跺跺脚,扔给师夭烨一个红红绿绿看起来花裏胡哨的瓷瓶,转身走了。
师夭烨想着自己不跟小丫头计较,倒是菘蓝一副天塌了的模样,问师夭烨,“疼不疼啊?”然后眼睛仿佛淬毒一般盯着杨贵妃的背影,声音裏却是像个赌气的小孩子,“所有伤害你的人都该死!”
师夭烨站的地方比菘蓝高两个臺阶,他用没有受伤的那条手臂的手摸摸菘蓝的头,师夭烨没有看到菘蓝的脸,只当他是孩子气,“我受过比这重十倍的伤。”
菘蓝的头耷拉了下去,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人洩气的事。
师夭烨看着他那垂头丧气的模样,转移话题,“你还在黑鹰营吗?”
菘蓝点头。
“卫雄没有再为难你吧?”
“没有。”
“那就好。”
等到了屋内,师夭烨发现大半年过去了,裏面居然还很干凈,保持着他走的时候的样子。师夭烨怔怔地看着一尘不染的屋子,手指拂过干凈的桌面。
“叶大人呢?叶大人这段时间干什么了?他们都说你,说你——”
“说我死了?你不是也没有信吗?”
“差点就信了。”菘蓝小声说。
“我去养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