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菘蓝紧张地看着师夭烨。
“是啊,我不是告诉你了?我受过比这重十倍的伤,骨头都被人敲碎了。”
菘蓝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服,他耷拉着脑袋,不知道为什么,师夭烨感觉他的情绪很低落。
师夭烨拍拍他的脑袋,转移话题,“怎么了?你今天很反常哎,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见面,所以——”
“不是。”菘蓝猛地抬起头,而后小心翼翼地看了师夭烨一眼,见师夭烨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低下头看着师夭烨的肩膀,“大人,要不要我帮你上药?”
师夭烨有点惊讶地看着他,因为之前的菘蓝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菘蓝看到师夭烨的表情,顿时意识到自己冒犯了,紧张地看着师夭烨。
师夭烨看着他,心裏嘆了口气,心想,菘蓝还是没变。
于是柔声道,“起来。”
菘蓝还是跪在地上,直到师夭烨语气变硬又说了一遍,才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师夭烨可以确定了,菘蓝这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本来师夭烨以为菘蓝终于不再那么小心翼翼,现在看来,刚才是因为菘蓝这么久没见到师夭烨太激动了,现在激动兴奋的劲头过了,又是那副唯恐冒犯的样子,生怕惹师夭烨一点不高兴。
“大人。”菘蓝欲言又止。
“说。”
“您恨伤你的那个人吗”
“杨贵妃吗?”师夭烨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是。”
师夭烨意识到菘蓝说的是另一个,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菘蓝满怀希望地抬起头看着师夭烨,结果在他脸上看到一副厌恶的神情,菘蓝第一次见师夭烨流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低下头,突然就明白了答案。
“他杀了我在乎的人,我曾经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他。”
菘蓝心裏燃起一线希望,曾经想要杀了他,那,那现在呢?
他试探着问,“那现在呢?”
“也是一样。”
心破碎了。就像他呵护着一个脆弱的泡沫,竭尽全力,但还是破碎了,即使他竭尽全力才能保护那个泡沫不破碎,但是别人只是轻轻一碰就破碎了。
其实师夭烨没有完全说清楚,他曾经无时无刻不想杀了那个人,但是现在他的心鼓囊囊的装的都是对古戈的关心和在意,那仇恨就被挤到了角落裏,但你若问他还想不想杀了那个黑衣人,无疑他还是想的,但已不是无时无刻了,因为他的无时无刻被另一个人占据了,所以他不再无时无刻地想着报仇了。
师夭烨看着菘蓝,疑惑他为什么要问这些。
菘蓝言之凿凿地道,“如果我见到他,我会帮大人杀了他的。“
师夭烨楞了一下,被他的模样逗笑,应了一声,“好。”
师夭烨只当菘蓝是孩子气,心裏想着菘蓝怎么和古戈一样也是年纪越大越孩子气了呢。小的时候古戈总是一副懒洋洋漫不经心的大人模样,不爱搭理人,长大之后却是总喜欢对师夭烨撒娇。想到古戈,师夭烨情不自禁地嘴角浮现出微笑,菘蓝关门的时候就看见师夭烨眉眼低垂笑得温柔,像是想起什么让人高兴的事。
菘蓝走后,师夭烨呲牙咧嘴地把上身的衣服脱了下去,疼得只皱眉。师夭烨打开杨贵妃塞给自己的那个瓶子,他凑到鼻子边闻了闻,将淡青色的药膏涂到伤口上,凉凉的,因为他的背后也伤到了,但是师夭烨看不到,只能盲摸。他一边倒吸着冷气,一边在心裏骂那个小姑娘,还杨贵妃!人家杨贵妃手无缚鸡之力,是大家闺秀,哪裏像她,一个女孩子下手这么狠,像个田野泼妇。
师夭烨正暗自骂着杨贵妃门就被踹开了,师夭烨想着谁这么大胆,敢踹他的门,然后抬眼看着那人。
他逆光站着,身后的阳光给他的头发丝镀上一层光晕,墨紫色的眼瞳酝酿着云雨星辰,嫣红的嘴唇微微张着喘气。两人对望着,谁都没有说话。
“哎我说,那真的是叶药师吗?叶大人不是没有内力吗?守卫说那个红衣人内力很强。”谷雨那大傻子的声音从院子裏传来。
“应该错不了。”惊蛰摇着折扇,模棱两可地道。
“彭”的一声,古戈一脚把门踢上,他隔绝了门后的目光,但是隔绝不了外面的声音。
“哎陛下怎么把门给关上了?”
“走吧。”
“啊?还不知道那是不是叶大人呢。”
“就是他,绝对错不了。”惊蛰笃定地说,拽着谷雨走了,两人的脚步声渐远。
门裏,古戈阴沈地看着师夭烨的肩膀,“这是怎么回事?”
师夭烨心虚地别过脸,不敢看他。他娘的太吓人了,他最怕古戈这个样子了,跟断了他的子孙根似的。
古戈走近他,拿过药瓶,绕到他的背后,给他上药,“谁打的?”
师夭烨不回答,古戈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便用力下压。
“痛!!——我不要你碰了——啊——痛!!!”
“谁打的?”
师夭烨依旧不说话。古戈给他上药的手指又在被打伤的地方碾了一遍。师夭烨痛呼,“疼!”
古戈冷着脸,“你还知道痛?”话虽这么说着,但是手指却轻柔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