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思远的婚前准备办得如火如荼,他体贴周到地没有让简琳琅费一分力,几乎全部都是自己亲手操办,绝不假手于人。
婚礼的日期也已经定下,两方的父母知道简琳琅和黄思远终于要结婚了,又是欣喜又是感慨。
黄思远拿着一本家具的杂志,指着书中一张圆形的棕色木质茶几对简琳琅说:“琳琅,你说这个颜色好看吗?还是你喜欢别的?”
被黄思远的话打断思绪,她支支吾吾地回答他:“啊……都不错……嗯……你决定就好了。”
黄思远看着简琳琅,放下手中的杂志,握住她的手,深情而又真诚地凝视她的眼睛:“琳琅,你最近有心事吗?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把我们的婚礼办得轰动完美的。”
简琳琅对他微笑,她其实并不在乎婚礼的形式和规模,甚至不办酒宴,只是单纯地去领证登记,然后再请双方亲戚一起吃顿饭就好。她在乎的,只是她将要结婚的对象是谁。
那天凌晨她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走回家的。一路的夜风让她格外清醒,六年的回忆像幻灯片一样一幕一幕在脑海中播放。她的脑中出现了易凈浠霸道的俊容和黄思远清秀的面孔,两张同样精致的脸在她的思绪中反覆交替,让她头痛欲裂。
那一夜,易凈浠抱着她时说出的那些深情表白,说不感动是假的,简琳琅可以真切感受到他抱着她时那种小心翼翼而又失而覆得的欣喜。她承认,她还爱着他,这种强烈的爱意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少分毫。她曾经以为,生活就是忘掉过去重新来过。而重遇易凈浠,让她明白,向后看是懦弱,往前走是坠落。她又一次坠落在易凈浠布下的温柔陷阱中,这一次,她不能保证还能否全身而退。
她曾经想过,若干年后,她可以笑着谈起关于易凈浠的话题。而当他出现之时,最后的理智和防线全数坍塌。看着卓雨晏亲昵地挽着他,她会心酸;看着他痛苦难过的神色,她会心疼。以前那些信誓旦旦说要遗忘的誓言,面对他时全部被抛到脑后,意识在驱动她,仍然下意识地想要靠近他。
卧室内传出的稚嫩的哭声让简琳琅的心瞬间停滞。她慌忙奔去卧房,从床上抱起嚎啕大哭的女儿,温柔地诱哄着她。“佳佳乖,妈妈在呢,不哭。”简琳琅心疼地看着被玩具绊倒的女儿,轻柔地为她揉着粉嫩的小脚。
“妈妈——”女儿看到简琳琅,立刻扑到了她的怀中。
她看着慢慢长大的女儿,她的眉眼和鼻子长得很像易凈浠,都那么漂亮俊挺。没有人教她说“爸爸”这个词语,聪明懂事的小孩也从不多问,只是一味地腻着她。
简琳
琅突然感到心酸。怀中扭动身体的小人让她猛然惊醒,这是他和她的女儿,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当年的一句气话让易凈浠始终不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她应该告诉他的,她忽然好想让易凈浠看看他们的孩子,问问他女儿是像他多一些,还是像她更多?
简琳琅将女儿交到之后闻声闯进房间的黄思远手裏,“帮我照顾佳佳,我出去一趟。”
像抓住什么一般,简琳琅拼命奔跑在车水马龙的人流中。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引力,引领着她不停地向前奔去。依稀之间,耳边回荡的都是他的声音。他温柔的笑声,他生气的怒吼,他叫她名字时的柔情,他悲恸绝望的呼唤……
红灯亮起,简琳琅气喘吁吁地停在斑马线之外。视线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店,她看到他们相识的ktv,看到他们曾经无数次共同走过的报亭,远处是他和她四年多前决裂时的医院,也是他误会她的地方。有那么那么多的回忆,叫她怎么忘得掉?
怀着不一样的心情重新站在他的家门口,简琳琅用力地捶打着那扇此时阻碍着他们相见的门,直到易凈浠出现在她的眼前。
看到她涨红着脸,头发散乱,气喘不止地站在他的面前,易凈浠用力将她搂进怀中。他不会问她为什么来,他能见到她,能再次揽她入怀,已经是奢侈。
简琳琅靠在他的肩头,声音依旧起伏。“你还要我吗?”
“我要。”得到的是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卓小姐……”简琳琅不能无视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