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括还待体谅谢辞,却不想楚容音气定神闲,还反将一军,她眉头紧皱,声音严厉:“楚括,你从谁的房间出来?”
……坏了。
道德败坏、世风日下、毫无男德、不知检点……对于楚括的行为,在这个世界能找到无数包含痛贬之意的形容词。
更何况他现在长发披散,衣冠不整,而那个房间裏,还睡着两个未婚少女。
“一而再、再而三,上一次是被狐貍附身,这一次呢?又中了什么邪?”谢辞也不害羞脸红了,站出来指责。
这一次也是狐貍附身啊……楚括有口难言,果然,撒了一个谎,就要继续撒无数谎来圆。要不是白烟尘同意那狐貍假扮自己,怎么会有后面的事,这下好了。
庭院正中,他被迫听着谢辞的数落。
“我才刚刚觉得你成熟了些,你又故态覆萌,楚括,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个未出阁的男子?你有没有一点男子该有的矜持?”
“你就算喜欢她,也不可以这般轻浮放浪!这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楚家?”
“谁说我喜欢她。”楚括小声反驳,是那狐貍说的,可不是自己说的。他下意识去看白烟尘的房间,还好,她们没起来,应该没听到。
“又不喜欢了?”谢辞满脸失望,气得不轻,“那你那天在饭桌上抱着人家是什么意思?你这般挑剔任性又不守夫道,将来谁会要你?尘儿那般优秀的女子又岂会娶你这样孟浪的郎君!”
“我又没求她们娶我,没人要更好,我乐得自在。”
楚括听到这些陈词滥调就气血翻涌。谁知,谢辞比他更是脆弱,竟被一句话气得头晕起来,他咳了几声,指尖颤抖:“逆子!难道这些是我教你的?”
“是啊,我学得不好,大哥学得好,现在怀着仇人的孩子呢。”
“你……”
“楚括!”
楚容音一直沈默,闻言终于开口,她扶着谢辞,轻拍他的心口顺气,对楚括厉声道:“你怎可与你父亲这样说话。”
其实楚括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但是话赶话到了那裏,他没多思考就脱口而出,他本意并不是想拿家人的痛处来刺人。
或许,他确实是任性吧。楚括不再说话。t
楚容音扶着谢辞回房休息,只嘆了口气,道:“楚括,你就在这裏跪着反省吧。”
雪下得那般大,谢辞说完了儿子,似是又不忍,拉了拉楚容音的衣袖。楚容音便又道:“就跪半个时辰,然后来书房找我,写检讨。”
跪跪跪,跪完祖宗又跪冰碴子。
还写检讨?他才不要写,说不定字迹与原身不同,倒找了麻烦呢。
楚括越想越气,只想着不要在这个破地方待了,天高任鸟飞,他就不信自己离了楚府便活不下去。
楚括摸了摸腰间匕首,顿时更有了些勇气,简单回房打了个小包袱,便要离开。
夏青追出来:“公子要去哪?”
楚括看了眼墻头矮树,攀着树枝踩了上去,双手一撑坐上墻壁:“不必挂念,就说我变成蝴蝶飞走了。”
“啊?”夏青懵懵的,“那您还飞回来吗?”
楚括回头,看了眼庄严的王府,只道,“谁知道呢,也许有一天,你也飞出去了。”
他说完从墻头跳下,头也不回地走入茫茫雪中。
只是,未出三五步,耳畔忽然响起呼呼风声,一个雪球擦着脸颊砸过。
“楚括,你就这样出去,又没有法力傍身,不怕被狼妖叼走了?”
楚括回头,看到白烟尘站在不远处,手上还抛着一个雪球。
她怎么起来了,不会自己跟爹娘吵架也被听到了吧。
那谢辞说自己喜欢她……
楚括瞬时有些紧张,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离家出走的?”
“谁知道呢,越不想操心越被我撞到,一起床就看见某人背着小包袱,笨手笨脚地翻墻。”白烟尘双眼微弯,忽然将手中雪球抛出,“你要是能躲开就放你走!”
“你!”雪球直直砸在楚括脸上,糊了他一睫毛的雪,雪粒掉进嘴裏,凉凉的,楚括气不过,也抓了雪砸回去。
一时间乌烟瘴气,雪粉纷飞,两人浑身都沾满了雪,衣袍却丁点未湿。
楚括玩得新奇又尽兴,一句“第一次打雪仗”差点脱口而出,目光看到白烟尘的笑脸,将要说出口的话又被吞了回去。
或许,原身以前也跟她这般玩耍过呢。
“认输!我认输!”楚括被糊了一头的雪,蹲在地上连连摆手,白烟尘笑着把手中雪球捏碎,也蹲下来。
“你想出去玩吗?”她眼睛亮亮地看着楚括。
楚括一怔:“什么?”
白烟尘道:“我帮你去跟姨母说,正好我和师妹要回西境她家一趟,带你去透透气,如何?
也许这裏真的不适合楚括,像他这样不知从哪来的魂魄……还是待在自己身边比较好。白烟尘如是想着,伸手掸掉楚括头发上的雪,只沈沈道:“你跟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