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也心疼得很。”隆庆帝宽慰成璧道,“入宫后,你连赡养母亲的机会都没了。朕一出生便没了母亲……朕不会让你再难受,与亲娘天各一方了。”
一个内侍把朱母从侧宫门中领来宜华馆。
“娘!”成璧终见母亲,连气色也好了几分。
“璧儿!”朱母扑到成璧床前,“我听说你误食鹤顶红的事了……内务府的大人说,我能在宫里照顾你痊愈。”
成璧在朱母怀里撒娇。朱母道:“我今日入宫,才知道你住的宜华馆就在皇上的仪元殿后面,这般金碧辉煌好生气派,不像一个宫女的居所呀。”
“女儿我帮忆慈姑姑尝出鹤顶红,忆慈姑姑对皇上有抚育之恩,所以皇上赏我在宜华馆里休养到痊愈呢。”成璧赖在朱母怀里,“宜华馆确实一般不会让宫女居住,哪怕是一般嫔妃,也不一定有这福气呢。”
朱母肃然:“璧儿,你说皇上是不是想纳你为妃?”
“娘就别瞎操心了,凤鸾春恩车日日停在桐花台前,皇上哪里看得上我。”
“看不上你是好事,娘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如趁此立功之机,让皇上把你赏给梁王,可不就皆大欢喜了。”
“娘你在说什么!”成璧羞赧,“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娘,要是有人听见了怎么办?”
阮嫣然来探望成璧后,朱母悄悄拦住她。
朱母下跪道:“民妇拜见娘娘。”朱母又取出荷包:“这是民妇的一点心意,荷包上绣的是百子千孙图,祝娘娘早生贵子,望娘娘笑纳。”
嫣然轻笑,美若凌波水仙,清明如水晶。她扶起下跪的朱母:“真是谢朱伯母好意了。我与成璧姐姐情同姐妹,朱伯母不必如此拘谨。”
朱母感激:“以前民间说娘娘倾国倾城,民妇还想不出娘娘的模样,今日一见,娘娘果然比年画上的月宫嫦娥还漂亮呢!”
“伯母过奖了。”嫣然已羞得不知如何是好,两颊绯红,胜似胭脂。
“只是,民妇有一件小事想请娘娘帮帮忙。”朱母图穷匕见,“娘娘就在陛下前提一句,陛下准会答应的。”
“什么事?”
“娘娘知道,成璧入宫前是梁王府的侍女。”朱母一步步道。
“这我知道,听皇上说,前些年梁王献了一批侍女入宫,原来其中就有成璧姐姐?”
“是。民妇想求娘娘一个恩典,成璧在宫中两次惹祸,不如贬她回梁王府吧!”
“伯母,皇上知道成璧姐姐是冤枉的,怎么能贬回去呢!”
“娘娘有所不知,成璧入宫前,便痴心错付,暗地里恋慕梁王了……”朱母上前,压低声音,“民妇打听过了,前朝有皇上把宫女赏给诸侯王做侧妃的先例。成璧在宫中已经被人记恨上,不如去梁王府……”
朱母又神神秘秘道:“我偷偷拿他俩的生辰八字去占卜过,算卦人说,他俩今生今世,必有一段姻缘的……”
是夜,桐花台上烛火如星,轻幔飞舞,黄铜鹤形香炉似要翩然成仙,缕缕清香在殿中浮散。阮嫣然俯在隆庆帝膝上,纤发似乌瀑横流,半点妆饰也无。
隆庆帝略喘着气,酸楚与疲惫地倚在双龙御枕上,手里绞着嫣然的一缕秀发。
“陛下,嫣然去看成璧姐姐,她能下地了。”
“好,成璧见了母亲,心情也愉悦不少吧。”
“说起来呢,嫣然有个不情之请。”阮嫣然起身,“不如陛下把成璧姐姐放回梁王府吧。”
“为何?”隆庆帝的眉心跳了一下。
“成璧姐姐两次和下毒扯上关系,嫣然心疼她呀。成璧姐姐是从梁王府放出的人,回梁王府也是熟人熟地。嫣然听说有宫女赏给诸侯王作侧妃的故事,成璧姐姐受了次委屈,又立了次大功,玉成此事,不好吗?”阮嫣然学舌,说出朱母教她的话。
隆庆帝半晌无言,像思索着什么:“那你舍得,宫里面唯一对你好的成璧姐姐离你而去?”
阮嫣然想起朱母之语:“后妃可以传诸侯王侧妃入宫的,嫣然闷了,就让成璧姐姐入宫呗。”
“好吧。奕渮王兄原配早亡,不日要续弦了,朕便让王兄双喜临门。”连阮嫣然都看出隆庆帝笑中带苦,“王兄英武风流,成璧怕是早就芳心暗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