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薄淮倒是没打扰他开车,不过到家后就一直眼巴巴瞅着这边,在等他开口说点什么。
江错水自知欠他一个解释,组织了下语言,便把陈年旧事翻出来简单同他讲了讲。
大概是和霍潮生领证后三四年,那会儿已经是他俩认识的第七个年头,虽然没正经谈过恋爱,连情侣都算不上,但好歹是搭伙过有名有分的夫妻,朝夕相处这么些年,身后又没有亲属,已然是彼此生活裏最重要的角色。
所以霍潮生有事都会第一时间跟他说,比如那段时间他总觉得缺点什么,看到别的黄总赵总刘总又是儿子又是女儿,时不时还蹦出个私生子,突然说要不咱们要个孩子吧,别老了都没人送终。
江错水第一反应就是呛回去,说什么呢他永远十八永远年轻怎么会老,等回过味来没好气的踹了霍潮生一脚,说你他妈疯了吧老子是男人生什么孩子。
但确实他对霍潮生的提议很心动,谁还不想体验一遭为人父母的感觉呢,奈何生不了,于是他们一合计,决定去福利院领养一个。
那个领回来的小孩就是行客。
平日霍潮生不经常在家,江错水作息又不规律,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带个才一岁的小孩了,干脆托人介绍雇了个保姆。
但保姆也没办法时时刻刻,寸步不离的照顾孩子,半夜行客饿了尿了难受了,又哭又闹的,大多数时候还是靠江错水去哄。
这个孩子无疑拉进了两个人的距离,让他们不再是单独的个体,身上同样背负着“父亲”的身份和责任,更像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三口。
因此就有了薄淮看到的那张合照,那是孩子两周岁生日的时候,保姆帮忙拍的。
霍潮生说他要抱孩子,偏偏行客不喜欢他,只黏江错水,刚学会走几步就啪嗒蹦进江错水怀裏了,同时快门按下,闪光灯一亮,一家三口何其美满。
只是当时谁都没料到,那是第一张,也是唯一张合照。
后来某天夜裏江错水受寒高烧不退,晚上睡死了,行客的哭闹没能吵醒他,两岁多的小孩不比成年人,憋不住尿,憋到最后实在难受的不行,自己翻下了婴儿床,上楼去找江错水要他带自己上厕所。
楼梯间没安夜灯,顶灯的开关又太高,行客跳起来都够不着,只好摸黑上楼。
他一岁才会爬,两岁才学会走路,当时也走不太稳,又看不清臺阶,戏剧般的脚下踩空,摔下楼梯,头先着了地。
直到第二天早上江错水才发现他,可惜等他发现的时候,血泊中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之后的事你就都知道了。”江错水点了支烟,抽上了今晚的第一口,“行客的后事是霍潮生一手处理的,他虽然遗憾却也没迁怒我,知道我把这事忘了便再没跟我提过,倒是个有担当的,比他那个惹人嫌的弟弟靠谱多了。”
薄淮那当然也要做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闭口不提他的伤心事,但还是没忍住酸了:“所以你不爱他,压根就不在乎他,跟他只是单纯的领了个证,住一起搭伙过的关系对吗?”
“不是聊孩子吗,怎么又扯到前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