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一名黑衣人挥刀向他砍下时,忽有破空之声传来,那黑衣人警觉地后退,但仍然被射中腰侧,发出一声闷哼。
魏煦转目望去,只见月华如洗,在如泼墨的夜色中,一人立在树丛后张弓搭箭,英姿飒爽。虽然那人以白纱巾蒙面,但仍能隐约可见白皙如玉的肌肤和精致的轮廓。
魏煦看着那个在月下朦胧的身影,一时之间有点恍惚。
那人扯满虎筋,谨慎地对准魏煦的方向,说道:“魏煦,过来。”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熟悉的声音穿透耳际时,魏煦仍然觉得万分激动,他撑着疲惫的身躯,向那人的方向移动。有黑衣人不罢休,动作迅猛地举剑向魏煦冲去,却被一根长箭射中肩膀。
站在树丛后的那人一击得中,立刻又再取箭弯弓,依然是对准魏煦的方向,一双冷漠的眼睛盈满杀气。
虽然有冷月澜的长箭威胁,但对方人多势众,首领一声令下,原本散开的众人立刻向魏煦和冷月澜冲了上去。
冷月澜又再放箭杀了两名黑衣人,这才收起弓,拔剑迎战。
魏煦与冷月澜一起长大,两人极有默契,边战边向对方靠拢,他们背对着背,共同御敌。
白天择早已对魏煦和冷月澜下了绝杀令,黑衣人下手毫不留情,招招直攻两人命门,刀剑铮鸣之声震于远近,声音裏杀气四伏。
敌人众多,要把他们尽杀不太可能,于是两人厮杀片刻之后,冷月澜便低声对魏煦说道:“对方人数太多,不宜恋战。本王的马就藏在附近,待会你紧跟本王,先逃再说。”
魏煦与对方缠斗两日,早已狼狈不堪,此时闻言点头,等待冷月澜的讯号。
冷月澜握紧手中的长剑,在对方又一波攻势时主动挥剑上前,他的动作迅若奔雷,身上杀气大盛,众黑衣人虽然经历过刀锋血雨,但仍然被那沙场上锻炼出来的杀气震慑住了。
冷月澜眨眼间便杀了两人,随即扔出一个烟雾弹,趁着敌人无法视物之际,迅速后退,在魏煦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快撤”,然后向着一个方向疾奔而去。
魏煦等到讯号,立刻紧跟其后,瞬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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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共乘一骑,在山道上策马扬鞭,如箭一般飞驰而过。由于冷月澜包了马蹄,他们并未发出引起註意的声响,但轻蹄过处,落叶尽碎,。
寒风猎猎,毫不留情地拍打着冷月澜的脸,那遮脸的白纱巾已不知何时被狂风吹走,露出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冷月澜手执马鞭,一双如聚星月的眼睛专註地看着前方,操纵着身下的骏马在山道上绕行。
魏煦揽住冷月澜的腰,眼观四面,发现暂时没人追来,这才暗松一口气,问道:“殿下为何会追来?”
冷月澜并未回头,那清冷的声音在风中影影绰绰:“本王在快意居听到白天择要杀你的消息,于是便赶来了。”
魏煦听罢,心裏一片暖意,但转念一想,却心下陡寒:“白天择那样的人,若要杀臣,又岂会让殿下得到消息?”
冷月澜却只是轻声嘆息:“即使知道有可能是陷阱,但本王岂能见死不救?”
魏煦心头一紧,忽然红了眼眶:“都怪臣太冲动了,若非臣潜入南岐找您,您就不会遭遇此事。”
冷月澜听到魏煦的声音沙哑,知道他在自责,不由得安慰道:“以前本王假装失忆,白天择又顾虑萧段和白慕棋,才暂且放过本王。如今他大权在握,又知道本王并未失忆,又岂能再容得下本王?”
魏煦听罢,心裏果然好受了些,他立刻劝道:“既然南岐容不下您,不如您随臣回北辰吧!”
无论冷月澜是否愿意回北辰,如今也必须先把魏煦送回去,至于以后的事,只能见步行步了。
他沈默片刻,才答道:“本王先护送你回北辰,其余的事稍后再说。”
两人说话间,已出了偏僻小道,眼前视野开阔,漫天月光如纱般覆盖着天地,置身其中让人觉得如此渺小。
前方烛火摇曳,人影幢幢,士兵们手中的长枪即使在夜裏仍然散发出森冷的寒光,一个仪表瑰杰的人站在人群的最前面,那人一身戎装,似孤松独立,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冷月澜,唇畔的冷笑在火光中忽明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