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华睁眼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晕沈沈的,直勾勾盯着与自己鼻尖对鼻尖的那张脸,楞是半天没回过劲儿来。
脸的主人也就任由她楞神,不说话,也不离开。
隔了好半天,琅华才轻声迟疑道:“花满楼……?”
他们离得如此之近,琅华的气息萦绕在花满楼,带着蛊惑的缠绵味道,花满楼顺从自己的心意,轻柔而又不容置疑地吻了上去。
琅华只觉得整个人更加晕乎乎的,不问前尘,不求去路,似乎只有这一个吻才是真实的,真实到虚幻!
缠绵了好一会儿,琅华才看到花满楼一脸餍足地缓缓直起身子。
“你……”他就一直坐在她床边,等着她醒来吗?可为什么要等她醒来?慢慢的,昏迷之前的记忆碎片全部上涌,原来,在那一刻,当真是他……
伤药似乎效果非常好,她身上挨了那么多刀子,现在醒来竟不觉得疼。
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花满楼细心地扶起她靠坐在床柱上,又起身为她倒了一杯茶。
喝了茶水,琅华感觉到干涩的喉咙被浸润了,才开口道:“那日是你救的我吗?翁幼西怎么样了?”
“不错,我救了你,翁幼西应该是被陆晏怀带走了。”
琅华打量四周,不由道:“你将我带回了端木府?”
花满楼道:“嗯,这裏的环境是最好的,适合你休养。”
两人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半天,渐渐地,琅华察觉到不对了。
琅华觉得他和花满楼的氛围很诡异,不,应该说,是花满楼对她的态度很诡异,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吻,花满楼对她的态度,似乎是……冷淡的?冷淡到那一吻,让琅华几乎以为是错觉!
冷淡!琅华将这个词在脑子裏默默念了三遍,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花满楼竟然对她如斯冷淡?!
琅华如临大敌,先是坐直了身子,然后才思索着开口:“花满楼……”
“嗯?”
会不会是错觉?琅华察觉到他对她很冷淡的时候,就听他一个“嗯”字,都觉得少了平日裏那番温柔缱绻的味道。
琅华捋顺着思路,道:“我刚醒的一剎那……是你……吻的我吧……”
花满楼风淡云轻地颔首:“不错。”
他这样风淡云轻,可琅华心裏却“咯噔”一下——若是往常的他,不该嘴角含笑,温柔宠溺地看着她吗?可自从他醒过来以后,他就不曾这样看过她!就连对答都那样的言简意赅,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却绝不会多说一字半句!
琅华顿时不满了,忍不住身体前倾,紧紧盯着花满楼,后者只是气定神闲地任她盯着。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对我这样冷淡?”琅华一字字问道。
花满楼想要扶着她好好靠在床上,琅华不愿,奈何刚刚醒过来全身伐力,随着花满楼的动作靠了回去,却还是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而后者只淡淡答了一句:“你想多了。”
“怎么是我想多了?”琅华忍不住叫道,拽住花满楼的手。
还是一反常态地花满楼并没有体贴地安慰她,反倒将自己的手从她手裏抽离,边起身,边道:“想必你也该饿了,我去给你叫些食物。”
看着他抽离的手,离去的背影,逃出生天再度重逢的喜悦荡然无存,琅华只觉着说不出的难受——到底是哪裏出了问题?
听到脚步声,琅华立刻抬头看去,来者却不是花满楼,而是两撇胡子的陆小凤。
琅华心裏不高兴,声音也是冷冷的:“你怎么来了?”那语气,就好像陆小凤才是害她的罪魁祸首。
陆小凤一脸无辜道:“好歹朋友一场,你大难不死,我自然是来看望你的。”
琅华看着他,他是花满楼最好的朋友,这样想着她眼珠子一转,向陆小凤招招手:“陆小凤你过来一下。”
陆小凤却手抱双臂,并不过去:“琅华有事还是直接说吧。”
琅华也不和他客气:“你有没有发觉花满楼有些不对?”
“你怎么会这么问?”陆小凤眉头一挑。
“有还是没有?”
“没有啊,”陆小凤摸摸胡子:“若是有的话,就是你这次着实把他吓坏了,你都没看到他抱你出来的时候那神情,简直都骇死人了……”
琅华眉心轻锁:“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了吗?”
“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陆小凤不想再和她绕弯子:“到底怎么了?”
想了想,陆小凤还是很可靠的,琅华将之前的事情细细和陆小凤说了一遍。
陆小凤听完,笑得胡子一翘一翘的,就是遭来琅华连连的白眼和冷视也止不住。
笑了好半天,陆小凤才堪堪止住笑意,正色道:“琅华,你见过比花满楼还要温柔的人吗?”